片刻後，朱由檢快步走出佛堂，外面等候的群臣想要迎上去，卻一個個走兩步便停了下來。
因為此時這位皇帝的表情相當駭人。
朱由檢跟沒有看到他們一樣，只是冷冷問道：“現在東廠是誰在管？”
行營東廠提督太監曹化淳趕緊上前：“皇爺，是奴婢！”
朱由檢讓他過來，問道：“朕聽說你們東廠以前被魏大璫管著的時候，知道很多讓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手段，現在手藝沒忘吧？”
曹化淳深吸一口氣：“皇爺有何吩咐？”
朱由檢道：“去城裡把那個張夏茂抓出來，務必讓他把之前做的那些事，尤其關於瘟疫一事，要他一字不落地吐出來！”
曹化淳忙道：“奴婢明白！”
朱由檢又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記住，他就是想死，都不要讓他太痛快！”
曹化淳還是第一次見朱由檢這表情，忙道：“奴婢明白，皇爺放心。這小子一定會求奴婢趕緊殺了他！”
等曹化淳走後，朱由檢又問道：“薛國觀，王國興，聽旨！”
薛國觀和王國興立刻拜道：“臣在！”
朱由檢一邊想著如何下達一個清晰指令，一邊問道：“對了，都說誅九族誅九族，這九族都包含哪些人？”
“朕聽說成祖能誅十族，第十族是什麼？”
所有人一陣毛骨悚然。
陛下這是怎麼了？
……
三月十二日。
南鄭縣。
縣衙門前，一口巨大無比又熱氣騰騰的鐵鍋被架起來，鍋底烈火熊熊，柴薪燒得噼啪作響。
水是渾的，泛著黃，只有偶爾翻滾的米粒能看出這是粥。
外圍聚集了好些面容消瘦的災民，一排排官兵和家丁打扮的人手持大刀和木棍將其攔在外面，一排排拒馬橫亙在雙方中間，形成一道護欄。
吳大戶和知府衙門的幾個官員披著厚厚的披風站在門口，有說有笑。
吳大戶道：“開始了開始了，來人啊，敲鑼！”
一個家丁趕緊用力敲響手中的銅鑼，攔著災民的官兵們也移開拒馬，留出了幾個入口。
早就飢腸轆轆的災民立刻湧入缺口，趕緊衝向那口煮著稀粥的大鍋。
老人最先被推倒在冰冷的泥地裡，懷中的破碗摔成幾片，婦人死死護著懷裡的孩子，被後面的人群狠狠踩了幾腳，卻仍拼命將孩子護在胸前。
吳大戶和官員們看著災民爭先搶糧的模樣，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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