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說道:“慎重?朕哪裡不慎重了,英國公如此公忠體國,參加日講有什麼問題啊?”
“孟卿,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孟紹虞道:“陛下,日講關係重大,就是要讓張維賢參加,是不是也該讓臣等提前知道,有點準備……”
張維賢瞪大了眼睛:“孟紹虞,你真是好大的膽子!陛下要誰來日講,竟然還需要跟你商量?你以為你是張白圭嗎?”
張白圭就是張居正,萬曆年間的內閣首輔,親口說出“吾非相,乃攝也”的牛人。
因為張居正太牛,自他以後,大明就不允許出現這麼牛的人了。因此搬出張居正來說孟紹虞,比罵娘都髒。
孟紹虞果然急眼了:“英國公,你含血噴人,在下一心為公,你……”
“夠了!”
朱由檢喝道:“讓朕起那麼大早,就為了聽你們吵架?”
孟紹虞一驚,趕緊解釋道:“陛下,臣沒有那個意思……”
朱由檢說道:“那就乖乖坐下來。”
他覺得這些人真是夠奇怪的,明明怕自己的權威,但又總想反抗。
有些明明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又總是要橫插兩腳。
圖啥呢?
孟紹虞他們不甘心地坐下,心想讓張維賢參加日講也沒什麼,反正一會兒是自己的主場。
全部人入座後,孟紹虞說道:“陛下,臣等今日要講的還是《通鑑》,是魏徵諫言唐太宗李世民的事。”
魏徵可以說是士大夫最喜歡的人物了,寫《資治通鑑》的司馬光本人也是個粉頭,裡面關於魏徵勸諫唐太宗的記錄多到令人髮指的程度。
原因也簡單,就是想告訴後世的皇上:你看看人家魏徵,看看人家李世民再看看你,你要多學學人家啊!
孟紹虞今天搬出了魏徵和李世民的事,也是等於拐彎抹角地希望朱由檢可以考慮他們提出的裁撤驛站的方案。
孟紹虞說道:“陛下,李世民在繼位之初,曾經擔心百姓不好教化,於是向大臣們問計。魏徵說:長久安定的百姓容易驕縱安逸,驕縱安逸了就難以教化;經歷動亂的百姓飽嘗愁苦,愁苦了反而容易教化。”
“魏徵的意思是:好比飢餓的人有口飯吃就知足,口渴的人有水喝就滿足了一樣。”
朱由檢點點頭:“嗯,有點道理。”
孟紹虞看到朱由檢認可自己的想法,繼續說道:“但這時,有個叫封德彝的大臣卻說魏徵這都是空談,應該用武力和嚴酷的法令來約束百姓,君主也不該把權力下放給官員,這樣天下才能太平。”
“陛下以為如何呢?”
張維賢聽出不對勁了。
封德彝說的這個提議,完全就是現在的朱由檢的做法,又或者說是老朱家皇帝的一貫風格。
君主權力過於集中專權,又不肯分享權力,還企圖拿走文官集團手中的已有的權力,這在他們看來是絕對不行的。
張維賢微微皺眉,心想自己重建京營的想法,也等於是在文官手中虎口奪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