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宗羲覺得，這個皇帝不值得自己發火，也不值得他當眾破防。
很快，文華殿裡便熱鬧了起來。
魏忠賢、許顯純、畢自嚴、孟紹虞、來宗道等內閣成員一一齊聚。
如果不是孫傳庭還在練兵，恐怕此時還在京城的大明文武擔當都要來齊了。
朱由檢說道：“來閣老，剛剛孟卿跟朕說了伍子胥的典故，說是你之前提交上來的名單上的人不乏忠義之士，他們的孩子也都是孝子，等著為父報仇呢！”
此話一齣，魏忠賢和許顯純明顯抖了一下。
他們當初為了打擊東林黨，殺了太多的人，真要清算起來，他們誰都不能倖免。
魏忠賢雖然被朱由檢口頭上赦免了，但如果朱由檢態度轉變，那麼那些文官有的是辦法讓自己意外。
像什麼失足落水，回家路上遇到強盜，甚至吃飯吃藥噎死等等。
都是政壇老狐貍，暗殺這一塊誰不會啊？
所有人的生死，不過朱由檢的一念之間。
來宗道開口道：“陛下，伍子胥一夜白頭，忍辱負重，為父兄報仇的佳話，歷朝歷代都廣為傳頌！”
“我等不過是想……”
朱由檢直接打斷他：“不過是想逼朕同意你們的請求，是不是？”
孟紹虞聽到朱由檢的意思有些不對，下跪道：“陛下，臣等非要逼迫您做什麼，只是想進諫一些忠言而已。”
“忠言逆耳，陛下若是不愛聽，臣也可以不說……”
朱由檢氣笑了：“你們也就這張嘴厲害了，不讓你們說話，你們豈不是難受得慌？”
“名單上的東林黨人都有兒子，都想為父報仇，朕能理解這種感情，如果自己父親死了卻不想報仇，那就是枉為人子！”
孟紹虞聽後，剛要說上一句“聖上英明”，但很快朱由檢又說道：“可是父親是父親，兒子是兒子，他們的父親對國家真的做出過什麼貢獻的話，大明江山至於這樣嗎？”
“朕今天不妨把話說明白點，魏大璫掌權才多久，難道這幾年的光陰，就把大明朝亡了？”
孟紹虞等人抬起頭，一時語塞。
大明朝為何會落到今日的田地，其實很多人都心知肚明。
自從沉迷修道的世宗皇帝過世以後，穆宗好色、萬曆不上朝、天啟當了七年木匠……大明朝有五十多年都處於君主離線制。
但皇帝的權力就真的沒人行使了？
怎麼可能，權力和生命一樣會自己尋找出路，皇帝不用的權力，文官集團自己就開始用了。
齊黨、楚黨、浙黨、晉黨、然後是這幾派互相雜交出來的東林黨，哪個不是利用士大夫特權在吸血？
萬曆年間出了個張居正想做點事，最後的下場就是開棺鞭屍……
皇帝是主要責任人，已經失控的內閣和文官集團也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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