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說道:“你們有些人,論年齡可以當朕的爺爺了,怎麼不明白這個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劉一燝的事與魏大璫無關,只能說明名單不夠嚴謹,朕沒有否認這名單的意思。”
“朕這裡就說一句話:朕不會冤枉好人,你們放心了沒有?”
現場依然沉默。
朱由檢一拍桌子:“說話!”
來宗道連忙開口道:“知道!陛下英明!”
其他人也紛紛跟上,口呼聖上英明。
朱由檢又看向魏忠賢:“魏大璫,這些名單裡的人有罪沒罪,哪些是無辜的,哪些是因為得罪你被害的,你應該比朕清楚。”
“所以朕希望你可以不要讓朕太累,自己坦白出來。”
“你放心,坦白從寬,朕不會讓你死,因為朕要你活著贖罪!”
魏忠賢大哭不止:“奴婢……奴婢謝過皇爺,謝過皇爺……”
來宗道等人心裡一涼,感到一陣不甘。
朱由檢這就等於是給魏忠賢一個免死金牌,他們東林黨誅殺閹黨首領的目的算是徹底落空了。
這不就又回到當初,宦官和文官相互制衡的格局了嗎?
朱由檢當然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又說道:“朕知道你們很多人會不服氣,覺得魏大璫應該以死謝罪。但朕想說的是,魏大璫整的這些人中,有些也並不無辜。”
“就拿劉一燝這個人來說,朕雖然不瞭解他,但他的行為就是對的嗎?他先是稱病,又連續上十幾道奏摺要走人,皇兄不讓他走他還非要走!”
“朕覺得,他這就是在向皇兄甩臉色,是任性!孟卿,你說呢?”
孟紹虞想了想,答道:“陛下,臣……臣不敢苟同!聖人云: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劉大人是不願意同流合汙,不忍看朝局混亂,辭官明志而已。若當時沒有魏忠賢和閹黨作亂,以劉大人的才幹,定能匡扶社稷!”
“臣說不敢苟同就在這裡,劉大人不是在任性,而是在用實際行動證明其品行高尚,不貪戀權柄,有古賢者之風!”
這番回答可以說是相當漂亮,有理有據,立刻就得到了來宗道、錢龍錫、楊景辰、李標、周道登等人的讚許。
畢自嚴和魏忠賢則看向了朱由檢。
朱由檢忍不住笑了:“孟卿,你是沒聽清楚朕說的話嗎?當時皇兄不讓劉一燝走,說明也沒有不許他在自己的位置上發光發熱吧?”
“他要是真有救國救民的才能,當時為什麼要走?皇兄繼位那會兒,遼東淪陷,西北和西南都有反賊,國庫都是空的。這個時候,劉一燝在哪裡?”
“皇兄後來沉迷做木工,不問政事,劉一燝他人呢,他想過用自己的影響力和權力乾點實事嗎?”
“朕剛剛數了一下,這名單上一共有九十七個人的姓名,除了他以外就有九十六個人被抓被害被誣陷,那劉一燝有沒有為他們發聲過?魏大璫禍亂朝政,殘害官員時,劉一燝是看不出這一點嗎?他這算什麼忠臣!”
“你說他是忠臣,朕看他就是迂腐的書呆子!”
這話說得也確實沒錯,因為劉一燝本人會被魏忠賢鑽空子,落到去養馬的命運,也跟他自己還有東林黨內部的問題有關。
朱由檢要是早知道劉一燝和另一個東林黨領袖葉向高之間的狗血往事,恐怕現在對來宗道他們的火氣會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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