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站在門外,微微彎腰低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朱由檢手裡拿著皇后給他的美女名單,問道:“魏大璫怎麼突然過來,是知道皇后懷孕,過來討個吉利的?”
魏忠賢則是立刻下跪,說道:“皇爺……奴婢恭喜皇爺,祝皇爺千秋萬代!”
“奴婢萬死,奴婢是來請罪的。”
朱由檢疑惑道:“怎麼了?好端端請什麼罪?”
魏忠賢抬起頭,一雙黑眼圈格外明顯:“回皇爺,奴婢回去看著那份名單,越想越覺得罪孽深重,皇爺能饒奴婢一命,奴婢真是當牛做馬也不能報答。”
“奴婢想起兩個人,他們雖然不在名單上,但確實都被奴婢害過,也是對皇爺有用的人,特來向皇爺說明,也算贖罪了。”
朱由檢被他這態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起碼除了孫傳庭和畢自嚴外,還沒誰這麼真心實意地和他說過話。
加上魏忠賢的名聲,朱由檢隱約有些不真實感。
魏忠賢此時也確實是真心的,他回去後連著幾天都沒睡好覺,每天都在看那份平反名單,又想著朱由檢說的話,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他從朱由檢身上感受到一個“誠”字。
這是他當太監以來從沒感受過的真誠,魏忠賢知道:朱由檢把他當一個人來看。
從小當無賴,見過無數人心險惡的魏忠賢真被感動了。
魏忠賢混跡江湖多年,骨子裡那股講義氣的基因跳動起來,他覺得自己也該向朱由檢表現一點誠意。
“皇爺,奴婢過去害過兩個人,一個叫熊廷弼,已經死了,另一個叫孫承宗,如今還在家鄉賦閒。”
熊廷弼和孫承宗,是兩個足夠讓關外女真人心生敬畏的名字,在袁崇煥以前,他們就是大明的遼東戰神。
萬曆年間,鐵嶺被努爾哈赤攻下,遼陽、瀋陽危在旦夕。熊廷弼臨危受命,一路收拾殘兵敗將與金兵作戰,雖然沒有收復失地,但保住了明朝在遼東的有生力量。
從萬曆四十七年到天啟二年的三年裡,熊廷弼都在遼東與金兵作戰,因為明軍太過拉胯沒有打像樣的勝仗,但確實維護住了大局,讓明朝不至於一敗塗地,否則努爾哈赤真有可能在幾年前就打到北京城。
可惜熊廷弼最後還是敗在了自己人手上,當時魏忠賢和東林黨打得不可開交,熊廷弼就成了犧牲品。
至於孫承宗,如果不是明軍戰鬥力太弱,他也可以是一個戰神。現在袁崇煥倚仗的寧錦防線,就是他打下的基礎。
一直到明朝滅亡,女真人都沒能用武力打破這道防線。
而他本人也是捲入了閹黨和東林黨的黨爭中,早早被罷官。
因為孫承宗不是閹黨,但又不願意加入東林黨,兩邊都不把他當自己人。
所以這次來宗道的平反名單上沒有寫他的名字。
歷史上的孫承宗,是在皇太極兵臨北京城,崇禎對袁崇煥失去信任才被起復。
如果不是魏忠賢現在被朱由檢感動,主動坦白這個事,朱由檢他也不知道還有這麼一號人才。
聽了魏忠賢的哭訴後,朱由檢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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