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說道:“大汗,眼下崇禎親自過來,恐怕情況會有一點難辦了。”
他這話是考慮到了現實。
女真人這幾年所向無敵,除了在寧錦防線外幾乎沒有吃過一點虧。
如今連個小小的喜峰口都要打成持久戰,要說對士氣沒影響是不可能的。
他們眼下最大優勢就是對明軍依然有碾壓的戰鬥力,可打仗光靠戰力也是沒用的。
更何況袁崇煥等勤王大軍也肯定在路上了,現在打下去只怕問題會更多。
皇太極問道:“就不能讓他做第二個明英宗嗎?”
他不太甘心,明明那麼大的一個戰利品在面前,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溜走嗎?
范文程笑了:“明朝親征的皇帝很多,除了英宗還有太祖、成祖、宣宗、武宗這些皇帝。”
“英宗以後,明朝武宗皇帝帶兵出征,打了個應州大捷,雖然不太知名,但好歹也是贏了。所以明朝皇帝親征,只要不像英宗那樣犯蠢,還是不可小覷的。”
“今日在戰場不也證明這一點了嗎?”
其實眼下的情況不是不能打,只是贏的機率從原來的十成變成了只有六成。
本來穩贏的局,現在變成賭博,誰的心裡都會咯噔一下。
皇太極不是聽不進反對意見的昏主,不然也不會帶著建州女真打下那麼多地盤,所以在聽了范文程的話以後,他陷入了沉思。
但最後,皇太極說道:“先生,我還是要試一試!”
皇太極很清楚,眼下有上中下三策,也就是三條路給他選。
現在離開喜峰口,回到遼東繼續經營自己地盤是上策。
哪怕原地跟林丹汗開幹,弄死這個管不住手下的人廢物可汗,吞了漠南,收服蒙古也是一箇中策。
但他只能選擇下策:繼續跟明軍死磕,目標是活捉朱由檢。
原因很簡單,他想走,底下的人也不會讓他走。
皇太極是野豬皮的第八子,他前面還有七個哥哥,要說都對自己繼承汗位很服氣那是不可能的。
自己的二哥代善本身就不滿,如果自己不能一路帶著女真人贏贏贏,那麼他隨時都有危險。
就算不能贏,也不能跑。
野豬皮當初起兵,打著的名義就是要為被明軍殺掉的先人報仇。
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他怎麼能跑呢?
今天在喜峰口的如果是他,那麼他絕不能像代善那樣說撤就撤。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現在的建州女真是一輛剎車失靈的戰車,只能選擇往哪個方向衝,卻沒人能讓它停下來。
皇太極也被這個慣性給裹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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