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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魏忠賢不應該輕易離開朱由檢身邊的，因為他一走，朱由檢就和畢自嚴還有楊所修他們聊了起來，而且聊了很多。
“原來……這麼嚴重了嗎？”
朱由檢聽了畢自嚴和楊所修的陳奏後，心裡忍不住感慨起來。
他本來想查查崔呈秀的事，於是本著工科生的嚴謹，打算系統地瞭解一下發軍餉的流程，還有國庫內的情況，再看看崔呈秀從哪裡找了漏洞來搞錢。
結果他發現這事兒沒有一點難度，因為大明哪兒都是漏洞，都他媽成篩子了！
大明財政體制的僵化是他一個現代人無論如何也理解不了的。農業稅是大頭，但由於糧食減產各級官員的盤剝，能夠收上來的稅是越來越少。
在經過張居正的改革後，所有的稅收都以賦役折銀固定下來，形成新的、更復雜的“定額”，無論旱澇都要收那麼多的錢，就給了底層官員貪腐壓榨百姓的空間。
再搭配上考成法，這個以稅收為硬性指標的官員考核辦法就更加讓各級官員放開手去撈錢，搞得地方經濟是一團糟。
萬曆時，也就是朱由檢的爺爺二十多年不上朝，從中央到地方官員無人任命，導致許多地方崗位被當地的地主士紳乃至是流氓土匪佔據。
指望這些人有什麼以民為本的道德操守，那真是不如去廟裡燒香拜佛。
經過幾十年的亂局，到朱由檢手上的只有一筆爛賬。
朱由檢不得不佩服老百姓的韌性，都這個情況下還能活下來，真不容易啊。
像他這種長在紅旗下，被紅旗養大的“巨嬰”可真的吃不了這種苛政猛於虎的苦。
“所以戶部真沒足夠的錢？”
朱由檢向畢自嚴問道：“軍隊欠餉的問題也解決不了了。”
畢自嚴下跪道：“臣無能！請陛下治罪！”
楊所修也馬上跪下。
朱由檢擺擺手：“不要跪了，坐下說話。”
“既然戶部沒錢，那確實也不能怪崔呈秀，他那句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也是實話啊。”
楊所修一聽，立刻說道：“陛下此言差矣！哪怕戶部撥款不足，崔呈秀也該一分一釐不差地送到軍隊手中，軍中將領也該秉公執法，不能有一絲一毫地貪墨！”
“我大明的風氣就是被他們這種人一點點給貪墨了。”
朱由檢聽後，搖了搖頭：“水至清則無魚，完全沒有貪汙的世界是烏托邦，現在的生產力水平還達不到！”
畢自嚴與楊所修面面相覷，心想什麼是“烏托邦”和“生產力”？
朱由檢沒空解答他們的疑惑，而是開始了自己的思考。
他本來以為，大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自己只要當個無情的蓋章機器混日子就好。
就好比他以為大明是個癌症晚期患者，只要自己做好本職工作，按時打卡照顧一下，也能好好地苟十幾年。
結果大明不是身上長了個癌，而是癌上長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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