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各地藩王今年也不再向朝廷哭窮，沒讓畢自嚴再轉達什麼請求增加祿田和俸祿的要求，同樣也問起能不能把自己領地上的閒散貧窮宗室送到社科院去讀書。
雖然還沒到“新政春風吹滿地，大明官員真爭氣”的時候，但好歹是有了顯著的變化。
好的部分說完了，畢自嚴也不可避免地提到了山西那邊的事。
畢自嚴表示，山西的亂子出來後，京城官員也比較震驚，而且大致分為兩派意見。
禮部尚書孟紹虞認為晉商資敵通敵的事情已經坐實，應該嚴加懲治，按商人亂政的罪名抓幾個來以儆效尤。
就連主動自首的何國玉，孟紹虞也主張要抄家充公，不然不足以平民憤。
而另一派，則是以戶部侍郎李建泰為主，他們覺得山西是京師門戶，山西大亂會威脅根本，輕易處置無辜商人更容易激起民變，到時候出現第二個張士誠或者高迎祥該怎麼辦？
李建泰還說晉商並非一無是處，許多晉商在家鄉都有好名聲，且在災年有救濟鄉里，替官府分憂的善舉，不能一棒子打死，需要細細查明才是。
同時，李建泰還毫不避諱自己山西人的身份，表忠心的同時還不吝讚美之詞地提了孫傳庭、陳奇瑜、韓爌三人，稱“山西有好臣”。
因此，倘若貿然興起大獄，屆時恐怕引起新的針對晉人的黨爭，那就“非陛下所願”了。
朱由檢叫來御營的大臣們，給他們傳看這份奏報，隨後忍不住問道：“這李建泰是什麼來頭？把這麼多人都繞進去了。”
孫傳庭率先開口道：“陛下，臣知道這個人。李建泰是天啟年間的進士，曾經做過國子監祭酒，在朝中有些影響力。”
國子監是朝廷最高學府，同時主管國學政令。如同進士扎堆的翰林院出來的人可以做大官或者入閣，國子監出來的學生同樣可以到地方任職，或者去考科舉，可以說是僅次於翰林院的儲才機構。
也因此，祭酒作為國子監長官，非皇帝信任或者文官集體認可之人不可擔任。
李建泰在天啟年間能做到祭酒，自然也是因為他各方面都吃得開，也因此他這次出來主張對晉商不要一網打盡，支援的聲音也不少。
孫傳庭立刻說道：“陛下，臣支援嚴查！若真有人勾結外人在關內作亂，臣請立刻法辦，絕不姑息！”
陳奇瑜和韓爌也立刻表態支援。
朱由檢想了想，問道：“這個李建泰會不會也在裡面有分紅？”
韓爌搖了搖頭，開口道：“陛下，臣以為這個李建泰或許不是什麼賢臣良臣，但起碼不是蠢人。”
這也是句實話，李建泰本身就是曲沃鉅富，據說家中光妻妾就有五十個！
有錢有權有女人，何必去摻和什麼資敵通敵的爛攤子呢？
自太祖以後，官員已經很少因為經濟問題犯死罪，貪財受賄頂多是罷官免職，還可以回家享受五十個老婆。
可要真的通敵叛國，那就是真的該死。
他圖個什麼？
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李建泰擔心事情擴大化以後會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連他自家的產業都被皇帝拿走。
朱由檢放下奏報，笑了：“原來如此啊……可按他說的細細去查，由誰查？繼續讓錦衣衛去查，想來李建泰他們不會服氣吧？”
眾人彼此看了一眼，選擇了沉默。
眼下來說，不要擴大化是最好的選擇，畢竟這次連袁崇煥等人都陷進去了，真擴大化了，怎麼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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