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罪該萬死!”
周遇吉立刻下跪了。
大同鎮的參軍、副將等將領也跟著一起跪了下來。
孫傳庭和陳奇瑜等人則冷冷地看著他們。
朱由檢問道:“如此說來,周卿你是認了?”
周遇吉低頭說道:“臣不得不認……軍田的情況,確實比之前好了些,但確實還有不少將領勾結大戶兼併……臣也是知道的。”
“知道為何不報?”
朱由檢的語氣變得有些嚴厲了。
明初,在太祖和成祖對邊防的重視政策下,山西尤其大同府這種前線被鼓勵大量屯田,耕戰結合。
洪武二十四年時,大同府一地的屯田面積達到兩萬五千零九十頃有餘,但到了正德七年,竟然只剩下兩千一百五十六頃,一百二十四年間縮水到了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換言之,每年有一百八十四頃屯田消失。
要是算上應該新增的屯田,那麼朝廷每年損失的田地數量有多少?
到了萬曆十年,經過朝廷多次的度田,還有張居正的革新下,大同的屯田數量終於超過了太祖時期,達到三萬一千五百三十九頃。
可這個增長資料明顯也不正常。
消失的田都到哪兒去了?
其實答案不難發現,無非就是大戶兼併,將領侵吞,聯手一起喝兵血。
朱由檢看著跪倒的將領們,說道:“你們認了就好。大同是抵禦蒙古和建奴的屏障,這裡的軍田關乎士氣和戰鬥力,如此要命的東西都敢貪,可見兩京一十三省的情況有多糟糕。”
“朕知道你們有難處,但朕捫心自問在登基後是沒有在軍費上吝嗇過的,你們這麼舊習難改,多少也有些讓朕寒心。”
“而且底下計程車卒如何看?他們到時候能豁出命來作戰嗎?這樣子,你們的仗怎麼打?”
“朕在太原說過,範永鬥那種人賺的錢,全都是取之於民,而你們吃的軍糧,也都是百姓種出來的,朕知道水至清則無魚,但你們今後萬不可再做害民之事。”
周遇吉無言以對,只能重重叩頭。
這是個聰明人,既然皇上都定性這是“舊習難改”,他再狡辯就太不禮貌了。
只是方才皇上還笑著說今後就靠自己禦敵,眼下又問起軍屯的事……
伴君如伴虎,誠不欺我啊。
朱由檢見周遇吉這麼老實,便說道:“好了,都起來吧。打仗的事你們去管,朕自然要把精力放在處理錢的事情上。”
“你們放心,若是有戰功,事後便是再有什麼貪汙行徑,只要不是謀財害命,欺男霸女,朕都會想辦法赦你們。但你們若是敢學太原總兵唐通那樣裡通外敵,朕帶來的一萬京營大軍可要派上用場了!”
“朕就是這樣的漢子,說話直來直去,你們莫要見怪。”
周遇吉呼吸粗重,大聲道:“臣不敢!臣謹遵聖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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