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被砍掉手腳，有人倒下後就被一記長槍刺穿喉嚨。
此時正是八月，草原剛剛度過夏季的極端天氣，來到了最成熟的季節，正是風吹草地見牛羊的時候。
而兩支大軍的血正如雨點一樣，揮灑在這片塞外天地間。
放眼望去，到處是屍體，還有一口氣的人不斷抽搐，等待最後的時刻，耳邊依然是不斷的炮聲與喊殺聲。
吳三桂早就已經殺紅了眼睛，身上和臉上都是粘稠的血液，鼻腔裡也是鐵鏽的味道。
但他的雙手依然在揮動，劈刺砍剁，竟然沒有絲毫疲累的跡象，彷彿殺神降世。
哪怕是身經百戰的蒙古騎兵在看到他這樣，都忍不住感到害怕，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明國有這樣的猛將，當真是氣數將盡的樣子？
豪格手中握著一副弓箭，此時也是呼吸粗重，腦子混亂起來。
他到底是不如自己的小叔叔多爾袞，進入戰場後他的腦子就有些混沌了，確實忘了很多東西。
方才有兩個部下為他各自擋了一箭一槍，否則他這個努爾哈赤的孫子恐怕早就成為地上的一具屍體了。
“貝勒爺，快點讓開！”
豪格被身後一個不標準的滿語口音嚇了一跳，回頭望去正是黑旗營的王天祥在朝他揮手。
“貝勒爺，過來，過來！”
王天祥早就在後面看著了。
一開始的炮戰失利後，王天祥趕緊請求來鳥槍隊指揮，同時還找了好幾個藉口說現在的大炮為什麼不如明軍。
多爾袞考慮一陣後，終於還是給了自己這個包衣一個機會，讓他帶鳥槍隊來協助豪格。
只見一群女真韃子舉著又長又大的鳥槍排成三排，旁邊還有手持大盾和長槍計程車兵守著。
這便是後金自己琢磨出來的火槍戰術，三排鳥槍兵輪流射擊，一排射擊結束後馬上後退裝填彈藥，另一排繼續射擊，每次射擊都前進十步到二十步。
如果敵人趁機衝過來搞白刃戰，那就讓護衛的持盾長槍抵擋，爭取時間。
等這樣連續射擊九次後，後面還有炮兵進行支援，故而也叫九進十連環。
不過稍微有點軍事常識的人應該會知道，在同時代，一個叫西班牙的國家有個叫古斯塔夫的人也搞過類似的戰術，而且這種線列步兵輪射的戰術還有一個戲稱，叫“排隊槍斃”。
眼下不管是不是什麼槍斃，但肯定能對吳三桂的部隊造成一定的麻煩。
王天祥看到豪格退下後，立刻下令射擊。
一時間，吳三桂這裡成了明軍損失最大的地方。
吳三桂眼看傷亡增加，心中卻沒有一絲慈悲心腸，喝道：“不許停下！繼續衝！”
他知道，自己這個命令是殘酷的，但也是明智的。
現在雖然死的人多了些，但自己手下這些兵素質比大同那些狗屁衛所兵要強，不會輕易畏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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