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魯拜呼與哈喇忽剌有些不安，自己大老遠帶著那麼多財寶過來，就是為了討好大明皇帝的，結果人家此舉擺明是不感興趣。
這當然也算收下了，屬於是給了面子，但不多。
除此之外，明軍這般軍紀嚴明，也令二人感到耳目一新。
且說這二人都是萬曆年間生人，此時都一頭白髮，滿臉的鬍鬚和皺紋。
兩個老部落首領在草原上拼殺過，也入關搶過大明百姓，什麼樣的兵都見過。
如今的大明軍人與他們當時所見的那些相比，真是雲泥之別了。
此前他們還懷疑大明打勝了那個天之驕子皇太極的事裡有水分，但如今看來確實有點東西。
大明朝真就出了個聖主明君？
隨著英國公張維賢的一聲呼喊，大臣們開始向營帳內前進，圖魯拜呼與哈喇忽剌趕緊跟上，只留那兩名隨從在外面。
一進帳內，兩位穿著具有明顯民族特色的使者在看到穿明黃色龍袍的朱陛下後，先是一陣恍惚，隨即趕緊下跪，兩隻手撐在地上，額頭貼地。
“參見大明皇帝陛下，願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陛下看到他們這樣，不由得想起之前雞賊的阿布鼐，覺得他們明顯真誠得多，於是也不在意什麼架子和儀態，只擺擺手就讓他們平身起來了。
“陛下！”
哈喇忽剌卻沒有起來，反而又磕了個頭，高聲說道：“小臣哈喇忽剌，代表準噶爾部要向陛下請罪！請陛下恕罪！”
這下大明君臣都有些納悶了，朱由檢問道：“朕未曾記得與你有什麼瓜葛，哪裡來的罪？”
哈喇忽剌連忙說道：“小臣……是也先可汗的七世孫……小臣有罪，萬死！”
此話一齣，孫傳庭等人的臉色都出現了異樣。
好啊，原來當初擄走英宗皇帝去留學的也先，就是你的祖宗！
不過眾人倒不是覺得這有什麼可生氣的，畢竟英宗那事都老黃曆，而且明眼人都清楚當初也是英宗活該。
而且大明真要這麼記仇，穆宗和神宗當初又幹嘛跟你們搞什麼封貢互市，還給什麼歸化城命名呢？
話又說回來，孔夫子也說過：“十世之仇，猶可報也！”要真的想計較也不是不行。
不管怎麼說吧，這誠意和姿態，真的滿滿啊。
表演痕跡明顯，可他太真誠了。
圖魯拜呼見同行這樣，也趕緊重新下跪：“小臣也有罪，當初小臣的祖先們也經常帶著部落同胞去河套多次劫掠，請陛下恕罪！”
朱由檢看著他們這樣，忍不住感慨：“小日子就沒你們這樣的覺悟……”
在場的人當然不清楚朱由檢口中的“小日子”說的是誰，但很快又聽到一句話：“兩位千里來投，肯定不是單純為了跟朕懺悔的，還有別的事嗎？”
哈喇忽剌與圖魯拜呼見到朱陛下沒有對百年前的舊怨表現出什麼態度，著實有些緊張。
好在他們確實有另外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