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當天,朱由檢換上一身結實的札甲,為了適應冬天的寒冷,還要甲冑下加一層棉袍。
本來王承恩建議用狐裘,但朱由檢覺得太過扎眼,別人一看就知道自己是大領導了,反而不安全。
孫傳庭跟在身後,又說道:“陛下,臣有句話還是要說明的,從大同到米脂,就是再快,也總是需要十日左右,冬日行軍困難,半個月也都有可能,到時候恐怕……”
朱由檢如何不知道他的意思,笑道:“伯雅是想告訴朕:現在去救盧卿他們,恐怕已經來不及了吧?”
孫傳庭點了點頭。
朱由檢戴上頭盔,說道:“伯雅,朕如何不知道呢?很多事情只要開始做就不會錯到哪裡去。”
孫傳庭似乎是下了什麼決心,皺眉道:“陛下,臣其實還有一句話要說。”
“假如盧象升他們在陜西已經敗了,那麼說明賊寇已經有了可以把上萬官軍打敗的能力,又或者已經策反了許多官軍。”
“到時候,張獻忠所部的實力……只怕是跟皇太極也有一拼。陛下到時候就危險了。”
他心裡是不同意朱由檢這次犯險的。
那一萬多明軍已經希望渺茫,救出來恐怕也很難帶出來,總體來說是真的意義不大了。
朱由檢看了看他,笑了:“伯雅,你這些都是肺腑之言,那朕也跟你說一句掏心窩子的話,你不要告訴別人。”
孫傳庭連忙道:“臣一定為陛下保密!”
朱由檢說道:“朕這次要去救盧卿,其實是在逃。”
孫傳庭愣住了。
逃?
往敵人的虎口裡去跳,這竟然是逃?
如果朱由檢決定是要往東回京城,那肯定是逃。
但如今向西去找張獻忠,這也叫逃嗎?
朱由檢解釋道:“朕之前說了,朕看不懂軍情,看不懂地圖,有些被攻陷的州縣在哪裡也不是很清楚。”
“朕留在這裡,肯定要壞事。”
作為一個前世只知道做實驗寫論文的理工科直男,雖然天生對指揮作戰有興趣,但真的進行大兵團指揮,其實沒那麼簡單。
許多人玩戰略遊戲相當厲害,操作更是流暢,好像一個個都是韓信白起在世。
但那是因為遊戲裡面所有的資料反饋都是真的,所有情報都是第一時間到位的,所有單位都會忠誠地聽從命令去進攻和防守,哪怕到戰鬥至最後一個人也會按指令去做。
現實裡可沒有這樣,你收到的資料是摻水的,情報是滯後的,士兵是不一定會按你命令去執行的,傷亡超過三分之一可能就跑等等。
還要考慮到後勤等問題,同時保證這些人心理不要出問題,不要打架內訌,生病、非戰鬥減員等等。
戰爭是會摧毀人性,指揮作戰最要命的一點在於你的任何決策都會影響到無數士兵的生命,想到戰友和士兵因你而死,那種心理壓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朱由檢前世組織學院幾百人的學術會議都不敢說不出岔子,這種上萬人會戰他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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