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良玉不滿地掃他一眼,心想這個剛剛歸降的教書匠怎麼這麼大的口氣?
就憑你在皇上面前應對自如,得了個參將官職?但想到這個人是因為頂撞上司所以被貶到潼關的,他想想也不再理會了。
為了表現自己比他更懂打仗,左良玉又說道:“其實哪怕能過河,我看眼下也夠嗆打一仗的!幾千人長途奔襲,已經是強弩之末,就算能勉強趕到的話,人家以逸待勞,恐怕也難以打出什麼好的結果。”
“或許這是老天爺不讓陛下去冒險呢,照這麼看,陛下是有福的。”
何騰蛟問道:“左將軍為何這麼說?陛下在這兒,只要能萬眾一心……”
“萬眾個鬼頭!”
左良玉忍不住爆粗:“我只問你一句,我的兵,你能指揮得動嗎?同樣,賀人龍的兵讓我來帶,我也帶不動!還他孃的萬眾一心呢!”
何騰蛟一臉茫然。
孫傳庭則是古井無波。
就在這時,王承恩快步跑過來,臉色慘白:“我說孫大人,您怎麼還在這兒?快去看看,皇爺他、他說要繩子……還要去渡河!”
孫傳庭等人瞪大了眼睛,趕緊衝了過去。
“陛下!”
孫傳庭看到朱由檢已經把一根粗繩子綁在腰上,一時間語無倫次:“您這是要幹什麼啊?”
朱由檢則說道:“沒什麼,朕覺得這冰面或許挺結實,所以想親自去驗證一下!”
“萬一不結實的話,你們再把朕給拉上去就好,如何?”
他剛剛看了一眼冰面,覺得從折射率和透明度上看,冰層還挺厚的,所以想去試試看能不能直接走過去。
孫傳庭等人聽後,那是渾身的血都涼了!
“萬萬不可!”
孫傳庭下跪道:“陛下真要這樣試的話,臣可以為陛下冒險,何必您親自過去?”
天啟皇帝是怎麼早早夭折的?不就是落水後生了重病,二十二歲就駕崩嗎?
朱由檢作為天啟皇帝的弟弟,怎麼一點都不怕啊!
左良玉與何騰蛟也拍著胸膛表示自己願意去冰面上走一趟。
朱由檢卻還是沒有解下自己的繩子,問了一句:“你們去走一趟,所有人都能放心嗎?還是說,他們更願意信你們,還是願意信朕呢?”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朱由檢這話一下子算是道破了孫傳庭等人心中的共識:大明在陜西的軍隊凝聚力,其實早就沒有了!
欠餉、饑荒、造反、腐敗等等問題,層層疊疊堆積下來,整個晉西北是真的亂成了一鍋粥。
哪怕朱由檢現在親自過來,也只能讓左良玉這樣的將領帶兵跟隨,何騰蛟屬於出身底層士兵的驚喜。
更多的其實是賀人龍那樣的人,表面恭敬,但實際上心裡根本不聽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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