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桂聽後,立刻抽刀出鞘,瞪著汪兆齡就要砍過去。
盧象升一聲“慢”讓他停下,然後說道:“汪兆齡,我曾經做過大名府知府,你說的情況我見過何止成千上萬。”
“大明積弊纏身,天下紛亂不是一日兩日,兩京一十三省,哪裡不是飢寒待斃之嬰兒,刀俎待割之魚肉?百姓雖有官而如盜,雖有君而無父,難道你以為我都置若罔聞?”
汪兆齡愣住了,問道:“大人既然知道這些,何必還要負隅頑抗,早日歸順我家大王,再造天地如何?”
“您苦守米脂多日,還能如此軍容整齊,可見是個良將之才,您若肯歸順,我保你不失封侯之位!”
盧象升正色道:“我受陛下國恩,恨不能死得其所,有如萬分一不幸,寧為國捐軀!這城中士兵,也都是如此,你這是在白費口舌!”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底氣十足。
想起當日在喜峰口一步不退的朱由檢,盧象升還想再說點什麼,但他覺得造反的汪兆齡肯定不會理解,於是又說了句:“大丈夫做事的道理,說了你也不會明白!”
汪兆齡難以理解:“迂腐!那崇禎當真值得你如此?”
盧象升點點頭:“正是!”
到這一步,汪兆齡也知道多說無益,於是說道:“那好,大人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說什麼了,只是我這回帶來了一些糧食,請大人收下!”
吳三桂此時也來了血性,喝道:“貧者不食嗟來之食!這些東西你們拿回去!”
誰知汪兆齡道:“誰說是給你們這些官軍的了?我是要送給這城中百姓!”
“圍城幾日下來,這城中的糧食恐怕早就被你們給搶光,我們替天行道,見不得百姓飢寒交迫,故而為之!”
“你們要是還有一點天良沒喪盡,也不要去跟他們爭搶……”
“哈哈哈哈!”
吳三桂忍不住大笑著打斷他。
汪兆齡皺眉:“你笑什麼?”
吳三桂說道:“我們大人已經整整五日沒有吃過一顆糧了,包括我們這些,也餓了幾天肚子,所有的糧食都供著城中百姓,你怎麼好意思說這些!”
汪兆齡愣住原地,直勾勾地盯著盧象升。
盧象升卻沒有看他。
汪兆齡搖搖頭:“我不信,可否讓我到城中一探究竟?”
盧象升沒有拒絕。
半個時辰後,汪兆齡重新回到城樓上,整個人的臉色依然詫異不已。
他難以想象,盧象升他們竟然真的能做到不搶糧不搶錢,在餓肚子的情況下還能維持如此嚴肅的軍紀。
“盧大人果然是當世大才!”
汪兆齡的態度變得客氣許多,朝著盧象升拜了拜:“方才是在下無禮了。”
盧象升說道:“無妨,各為其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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