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存機冷哼道：“當然有！小王不出兵，是有隱情的。”
“說來聽聽。”
“陛下你本不該來這裡，更不該逼小王出兵！”
這話說得在場的人都有些緊張，不由得看了朱由檢一眼。
朱由檢竟然笑了：“哦？這又是什麼道理？”
朱存機坦然說道：“陛下，神宗皇帝三十多年不上朝，綱紀廢弛，從朝廷到地方，遍地禽獸食祿，賢奸雜用，朝政潰敗！大明江山自神宗時就開始崩壞，與我輩何干？”
“後來光宗與熹宗皇帝時，閹黨坐大，建奴東北作亂，不可挽救，這些難道都是小王惹出來的禍事嗎？”
“就說這陜北民亂，都是萬曆到天啟年間的貪官汙吏盤剝百姓，而朝廷不加約束造成的結果，倘若朝廷能早日亡羊補牢，何至於讓張獻忠坐大至此？我無罪且無過！”
這番話直接把三個皇帝都給罵了，更聽得眾人一陣驚慌失措。
楊嗣昌身為御史，這個時候不說話是不合適的，於是立刻出列：“秦王，你……”
朱由檢卻擺擺手：“無妨，叫他繼續說下去。”
朱存機更加來勁，繼續說道：“陛下要是真想挽救大明江山，就該在京城內清除閹黨，整肅吏治，而不是東奔西跑，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就算您能救陜北這些百姓，那河南呢？雲南呢？還有東南三省。莫非這些地方您都要跑一趟嗎？”
“崇禎元年以來，陛下向各地藩王伸手要錢，還發行國債搜刮百官，不過就是在學神宗皇帝充實內帑而已，可有想過這樣會寒了宗室和天下士人的心？”
“大明江山是太祖皇帝打下來的，陛下不信自家人，卻偏信孫傳庭、孫承宗這樣的粗鄙武夫和無理小人，連一個魏忠賢都不殺，分明就是取亂之道！”
“小王知道，您今日過來是要興師問罪，但小王也有話要說：天下藩王不止我一個，福王、楚王、蜀王他們都在看著呢！陛下要是不能回頭是岸，只怕大禍將至！”
朱存機又指著孫傳庭和楊嗣昌他們：“陛下一再犯險，定是你們這些奸臣唆使，如今還要讓陛下來離間骨肉親情！太祖皇帝有祖訓：如朝無正臣，內有奸惡，則親王可統兵討平之！”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也是楊嗣昌他們最害怕的事。
若是朱由檢真敢對朱存機亂來，那麼河南的福王他們都有可能起兵來第二次靖難。
朱由檢看著秦王，緩緩說道：“朕以為秦王是個慫包草包，沒想到也能說對幾句話。”
“不錯，天下崩壞，都是上位者做得不好。神宗、光宗、還有先帝皇兄他們都有錯。”
這番話一齣，眾人連忙跪地，楊嗣昌更是苦求朱由檢收回這些話。
朱存機握著那枚太祖親賜的金印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朱由檢的回答那麼簡單和直接。
朱由檢接著抽出身邊孫傳庭腰間的佩刀，開始朝朱存機步步靠近。
“陛下！何至於此！”
“陛下三思啊！”
眾人大驚，楊嗣昌他們趕緊起身擋在朱由檢面前。
孫傳庭也說道：“陛下，秦王有錯，可押回京城交三法司定罪，人命關天，不可衝動啊！”
處死一個藩王就夠離譜了，還是皇帝親自動手，這在大明過去二百年間都未曾有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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