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獻忠求和的訊息傳來後,米脂御營裡的官員們又炸了鍋。
艾萬年惱了:“這狗屁不是的東西,之前那麼囂張,殺了我們那麼多人,現在知道快完了,就搖起尾巴說要投降?想得美!”
左良玉則說道:“可不是嗎?老子每天坐在這兒都要憋瘋了,結果他說不打就不打?憑什麼?”
現場資歷最淺,文化卻最高的何騰蛟則說道:“二位將軍也不用這麼激憤,仔細想來,這些年招降的叛軍也不在少數,若是能兵不血刃拿下榆林,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話確實不假,明末很多農民軍對官軍其實都有恐懼情緒,除非真的活不下去,不然官府要招降的話,他們基本都會同意。
雖然後面很多都重新反叛,也都是因為官府後續安置得不好,要有口飯吃的話,他們也不想去幹造反的勾當。
所以在何騰蛟這樣的文人看來,這幫亂民是可以利用和安撫的,大明現在能打仗的兵不多,當然該用在刀刃上。
左良玉一聽這話,立刻惱了:“你個酸秀才,難道是怕了那王八蛋不成?如今我們糧餉充足,兵器火炮也都不缺,這種富裕仗,老子八輩子都沒打過!”
“你要是怕了,跟陛下請命,和楊嗣昌一起到西安去過輕鬆日子。”
雖然都是跟朱由檢一起從山西吃苦到陜西的戰友,左良玉卻始終看不慣何騰蛟。
盧象升和孫傳庭他們好歹是進士,天子門生,你何騰蛟一個舉人而已,算個啥東西?
何騰蛟起身道:“左良玉,我幾時說我怯戰了?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陛下謹慎用兵,也是國家之福。”
左良玉看他又在拽文,忍不住起身過去,儼然一副要動手的架勢。
“都吵什麼呢!”
吳三桂挎刀進來:“陛下都沒說要不要打,你們反而先鬥起來了。”
左良玉看向他:“吳總兵,你也知道張獻忠那廝的事了吧?逆賊他們分明就是要耍詐,結果我們這兒就有人要信了!”
何騰蛟立刻為自己辯解:“我幾時說要信了?只是現在多用時間練兵,留著日後隨陛下一同南下對付闖賊不好嗎?”
“左將軍,你是覺得現在手上這一萬多兵馬足夠護衛陛下面對南方的百萬逆賊嗎?”
左良玉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了。
何騰蛟說的是實在話,如今米脂方面有一萬多官軍,但許多都是新招募過來的,且大多不是遼東那樣久經戰陣的強軍。
之所以打榆林的時間會拖到四月中旬,就是因為還需要練兵,為將來的苦戰做準備。
要是能儲存一點實力,也確實善莫大焉。
吳三桂看了何騰蛟一眼,又說道:“你說的自然不錯,但張獻忠此人真的能信嗎?他說要南下幫陛下找高迎祥報仇呢,三萬多虎狼之師到了中原,我反正是放心不下!”
何騰蛟聽後一時無語,又問道:“吳總兵的意思,也是想打了?”
吳三桂搖搖頭:“並非如此,其實若是不打也能拿下榆林,我也可以接受。但對這夥逆賊必須從重處理,而且也不可能讓他們去鳳陽。”
左良玉這回是有些聽不懂了。
何騰蛟頷首道:“吳總兵說得對啊,張獻忠此人必須嚴懲,他的兵也不能放心地用,若是可以分散改編的話,或許也可以有所作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