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棺材,人生處處有青山,我隨便埋在哪裡都行!”
趙之龍呵呵一聲:“迂腐!我大明的君道臣職輪得到你來說嗎?”
呂惟琪嘆息道:“都別吵了,去接旨吧。”
等他們都來到官署門口時,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已經跪在那裡了。
楊澤得意地笑了:“楊一鵬!你倒是積極,現在才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了啊。”
“那你當初就不該上那道辯疏,白白浪費功夫。”
楊一鵬扭頭瞪著他:“闖賊攻鳳陽時,我正在兩淮監督漕運,你們都在城中,卻一走了之!若說罪孽深重,你們才是真正的罪無可恕!”
鳳陽失陷當天,顏容暄和楊澤都是第一時間跑掉的,這才導致明軍士氣崩潰,最後留守朱國相、指揮使程永寧兩人寡不敵眾,與闖王軍巷戰而死。
楊澤啐了他一口:“呸!你自己帶兵支援不力,還要怪到咱家頭上?本來大家統一口徑就好,你偏偏這麼不識相……告訴你,這回你是必死無疑!”
錢士升上前一步,說道:“天日昭昭,楊巡撫若是蒙冤而死,也終有一天會沉冤得雪,你們縱使苟活,煌煌史冊也不會放過你們!”
顏容暄終於忍不住了:“錢士升,楊一鵬,你們兩個好生不識相!福王殿下都沒有怪我們,你們在這裡著急做什麼?真是不可理喻!”
“尤其是你,錢士升,你說的那些大逆之言,就是死一百次也不足惜!”
錢士升說道:“大丈夫行事,論是非不論利害,論逆順不論成敗,論萬世不論一生!”
“爾等鼠輩,又怎麼會明白?”
兩邊的官員看著,小聲議論著。
不管怎麼說,楊一鵬作為鳳陽地方長官是不可能逃過一死的,還有說了錯話的錢士升恐怕也難免有一難。
“聖旨到!”
從米脂千里迢迢趕來的司禮監太監韓贊周擦擦臉上的汗,臉上難掩疲態。
眾人趕緊下跪,對著聖旨口呼萬歲:“臣等恭請聖安!”
“朕躬安!”
韓贊周開啟聖旨念起來:“鳳陽乃祖宗湯沐之地,朕聞闖賊肆虐,不勝驚駭。留守朱國相二人追贈少保,指揮使程永寧追封左都督,二人均增世蔭三級,再蔭指揮僉事。”
這一段話大家的表情都沒什麼變化,殉國的人當然要給撫卹,這是給死人一個交代,給活人一個態度。
呂惟琪心想,看來陛下是真的重視鳳陽失守。
這麼說來身為巡撫的楊一鵬罪過也更大了,恐怕真的難逃一死……
“鳳陽巡撫楊一鵬,鳳陽知府顏容暄,鳳陽守備楊澤,聽旨!”
楊澤和顏容暄趕緊應是,同時用幸災樂禍的眼神看了一下楊一鵬。
楊一鵬則面無表情地等待最後的宣判。
韓贊周大聲念起了聖旨:“鳳陽失陷著革去楊一鵬、楊澤、顏容暄所有職務,下獄聽旨!待朕到南直隸後細細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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