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臣所見,不如加徵其他地方的賦稅,暫時緩解燃眉之急,之後的事情再從長計議。”
朱由檢反問道:“還有哪裡可以加?你也是從京城出來的,這一路上哪裡沒有造反的人?”
“他們不都是被我們逼得沒辦法了嗎?眼下江南天下最富,卻拿不出錢來,朕想不通!”
朱由檢確實想不明白,都說皇帝富有四海,他怎麼就沒享受過這種感覺呢?
其實他這個時候已經觸及到了所有王朝末年的根本問題:錢都到哪裡去了?
不過誰也給不了他回答。
陳奇瑜咬牙道:“陛下,恩科在即,如果此時在江南加稅,這讓南方士子們如何想呢?人心動盪,不利於朝廷施恩,也有損陛下聖名!”
朱由檢說道:“若是皇太極像去年那樣打破長城,或是過了錦州,朕的聖名就能保全了嗎?”
“是要為了幾個讀書人,朕就要犧牲遼東幾百萬百姓?”
陳奇瑜再次無言以對。
朱由檢也懶得再廢話了,他扶著腰帶說道:“朕現在還沒到南直隸,那邊還有個高迎祥沒有收拾,有些事情朕現在追究不了。”
“但你們中有些人記住了,朕早就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若是有人想一直活在天堂,卻讓別人活在地獄,朕是不會容忍這些人的!”
“你們大可以把這話說出去:今年若是遼東打仗發不出錢來,朕手上這兩萬多兵馬絕不是吃乾飯的!”
朱由檢這口氣是咽不下去了。
他本來以為當皇帝后在宮裡擺爛,把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做就行。
結果自己把全國幾乎跑一遍,到頭來國家還是這個鬼樣子。
那既然如此,他也可以不講道理,他也可以當一回暴君。
反正這皇位也不是他自己想坐的,大不了就打一場嘛!
盧象升有些動容,心想陛下這回真是要不破不立了。
“陛下,臣有一言。”
說話的竟然是剛剛加入御營不久,和張維賢共同護衛朱由檢的秦良玉。
按理說她身為武將,又是個女人,在這種場合能待著已經是朱由檢破例給的恩典,說話是萬萬不能的。
於是陳奇瑜皺眉:“大膽秦良玉,武人不得干政,你還是個女子,怎可胡亂開口?”
秦良玉則說道:“那你們這些大老爺們不說話,讓陛下一個人為難,又是要幹什麼?”
陳奇瑜剛要反駁,立刻被朱由檢制止:“秦將軍但說無妨!”
秦良玉拱手道:“陛下,臣以為既然江南的稅難收,不如讓宮中內監帶人去專門釐清賦稅,清查稅款。”
此話一齣,盧象升都嚇了一跳:“秦將軍……”
讓太監們組隊去收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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