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鴻訓笑著搖搖頭:“孫總督,我知道,在你眼中我是一個亂臣賊子,但你可知在我看來你們都是愚忠之輩?”
“你們在這伏牛山守著,殊不知身後的南陽城中,陛下已經在準備南逃了吧?”
此話一齣,營帳眾將議論紛紛,騷動不止。
孫傳庭喝道:“胡說八道!陛下已經決定要堅守南陽,怎麼可能會跑?你以為你人人都像你是貪生怕死之徒嗎?”
劉鴻訓冷哼一聲:“貪生怕死?孫伯雅,若我怕死會過來跟你說這些嗎?”
孫傳庭見他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反而愣住了。
劉鴻訓說道:“孫伯雅,你我雖然理念不同,但都是為了大明江山,殊途同歸,我雖然看你不慣,但還是敬你的。”
“只是你糊塗!當今陛下是沖年之主,尚在年幼,懂什麼國家大事?你身為大明臣子,竟然不加勸諫讓陛下到處胡鬧。”
“之前喜峰口僥倖打贏了,當時陛下就該回京了,你們卻讓他繼續西巡,最後竟然殺了秦王,亂大明根基!”
“太祖設宗藩以擁皇室,守衛四方,這是大明國策,陛下分明已經鑄成大錯,其行事恣意狂妄與武宗何異啊?福王如今靖難不過是要撥亂反正,否則大明再這樣由陛下亂來,亡國有日!”
劉鴻訓的話說得底氣十足,把朱由檢的行為說成了少年衝動,別說其他人反應不一,就連孫傳庭都一時都不知道如何應對了。
因為劉鴻訓這個人跟阮大鋮那種小人不一樣,他是真的有些清譽和能力在身上的,除了和其他文官那樣貪財外真沒有什麼黑點。
非要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劉鴻訓有點像已故的大明最強首輔張居正,一樣有能力有威望,是宰輔之材,但都看不起年幼的天子,覺得小皇帝聽大臣的話,乖乖垂拱而治即可。
劉鴻訓又繼續說道:“眼下福王大軍兵臨城下,陛下讓你守在這伏牛山上,意圖難道不明顯嗎?”
“區區黃口小兒,難道會選擇在這裡死守?孫伯雅,你難道要帶著大明將士在這裡白死?”
“實話告訴你,世子如今還沒發兵,不是因為怕了,而是為了不想搞得一家人自相殘殺,兄弟鬩牆!你現在只要答應歸降,將來不失封侯之位,就連那秦良玉,也能有個奉國夫人的封賞,其他人更是靖難功臣,前途無量。”
孫傳庭按捺不住,喝道:“劉鴻訓,你少在這裡亂我軍心,陛下絕不會將我們棄之敝履!”
劉鴻訓哈哈一笑:“孫伯雅,說你蠢你真是蠢!若是大戰開啟,你說他在南陽城看到你這五千人戰死在這伏牛山上,是能飛過來救援嗎?”
“福王在洛陽還有大軍數萬,其他藩王也都在與福王聯絡,京城內文武百官也已歸心,你是覺得魏忠賢能跟你一樣為一個少年天子赴死嗎?”
提到京城和魏忠賢,孫傳庭又是一陣心驚。
莫不是黃河以北,都已經歸了福王所有?
劉鴻訓看孫傳庭有些猶豫,立刻又對兩邊的將士說道:“你們出來當兵,不過是為了吃糧掙功名,何必要在這裡白白送死?到時數萬天兵攻上來,你們五千人如何守?”
“只怕你們在這裡血戰時,南陽城裡的陛下和御營大臣們早就南下逃竄了,他們擺明就是要你們拖時間而已!”
“明日便是中秋,你們不想與家人團聚,而是要白白送死嗎?”
眾將聽後眼神中也閃出幾分懼色,猶疑不已。
“劉卿,你把朕說得太不堪了吧。”
營帳外傳來一個年輕冷漠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