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柔並濟,仁者無敵。
這能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孩子?
難道自己之前說的“沖年之主”的判斷,都是錯的嗎?
門外忽然響起曹化淳的宣告聲:“聖駕到!”
陳奇瑜連忙起身,正冠下跪,口呼萬歲。
劉鴻訓卻是尬住了,他現在的身份下跪行禮肯定不合適,只能呆呆地站著。
朱由檢與孫傳庭一前一後地走進來。
朱由檢掃了劉鴻訓一眼,坐下後問道:“劉鴻訓,聽說你以前是有功的,曾經出使朝鮮,穩定民心,沒讓他們投了努爾哈赤?”
劉鴻訓一時愕然,隨後忍不住望向站在朱由檢身後的,被自己彈劾過的孫傳庭。
孫傳庭目視前方,沒有理他。
曹化淳喝道:“陛下問你話呢!”
劉鴻訓這才拱手道:“陛下,確有其事……當年遼東被建虜所侵佔,先帝派臣出使朝鮮,以安朝鮮上下人心。”
劉鴻訓在這件事上確實有大功。
當年女真人風捲殘雲般席捲遼東,五十六歲的劉鴻訓受命出使朝鮮,結果剛到漢城,野豬皮就吞下了整個遼東,朝鮮上下人心惶惶。
劉鴻訓憑藉自己天朝使者的身份,外加一身才華和三寸不爛之舌穩住了朝鮮上下,出色地完成了出使任務,是個外交上的人才。
朱由檢又說道:“你父親劉一祖是個清官,有中正純良的美名,這算起來,你也算忠臣之後。”
劉鴻訓嚥了下口水:“臣……愧不敢當。”
劉鴻訓的父親劉一祖做過幾任知縣,以不畏強權,善待百姓為名,因此一路做到南京吏部給事中,在張居正權傾天下的時候,劉一祖連上幾十道奏疏痛斥其結黨營私,在文官中名聲極好。
聽著朱由檢細數自己父子的功勞業績,再想到自己如今是個逆臣賊子,劉鴻訓一時有些胸中酸澀。
朱由檢又說道:“你父子對大明都是有功的,朕當初在京城那樣對你,還抄你的家,想來你很委屈吧?”
劉鴻訓說道:“臣、罪臣不敢……”
朱由檢說道:“你不是不敢,是不說而已。如果你不委屈,為什麼要跟著福王一起造反呢?”
“可你委屈,有沒有想過山西、陜西、河南、四川、遼東這些地方的百姓?朕當初抄你的家,是要拿錢給自己享受嗎?如今洛陽就有那麼多百姓受苦,你還站在這裡,有飯吃還有茶水喝,你哪裡委屈了!”
“你過去有功,朕當然會認!但你現在有罪,你也洗不乾淨!在朕這裡,過去的功勞不能抵消你現在的過錯!”
劉鴻訓冷汗直流,一咬牙:“陛下若是要將罪臣明正典刑,罪臣無話可說。”
朱由檢又說道:“你不用跟朕搞這一齣大義凜然的樣子。朕現在明確告訴你,洛陽叛軍叛臣只有無條件投降一條路!”
“至於匪首福王朱常洵,他兒子朱由崧,還有給他們出謀劃策的劉一燝,都只有死路一條!”
劉鴻訓心中駭然,沒想到陛下竟然真的那麼硬氣:“陛下,福王是你親叔叔,當真一點餘地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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