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鐸和姜曰廣鬆了口氣,心想皇帝終於肯讓步了。
陳奇瑜一邊站起來,一邊心裡空落落的,覺得這回還是皇帝做出退讓了,接下來只怕是袁可立跟兩淮轉運司各打五十大板了。
想到袁可立那失望的表情,陳奇瑜忍不住輕嘆一聲。
王鐸興奮道:“陛下能夠體諒民情……”
“但是!”
朱由檢語氣不帶任何感情:“這次,朕還是全力支援袁卿他們。重徵也好,崇禎也好,暴君也好,明君也好,朕都受著了。這一鍋夾生飯,朕怎麼也要吃下去!”
眾人抬頭目視前方,表情不一。
朱由檢說道:“世宗和神宗搜刮天下,那是他們的事!要謝罪,朕可以代他們謝罪!但現在國庫缺錢是因為朕嗎?天災是朕招來的,還是皇太極招來的?”
“開春以後遼東可能就有戰事,將士要軍餉和新裝備;陜北幾個月不下雨,災民要吃飯;三邊要防著蒙古,到處都要用錢,朕現在就是再宰幾個藩王抄家也是飲鴆止渴。”
王鐸頭上冒汗:“陛下……”
朱由檢加大音量說道:“不巡鹽不改革稅制,大明今天不亡,明天不亡,後天也要亡!”
“朕沒有想過要一蹴而就,這次讓袁卿過去,不是要刮地皮,只要兩淮把吃進去的吐出一點,這樣的要求,朕以為不過分!”
“如果這都不行,朕再放句狠話:你們找個聽你們話的皇帝來,把朕取而代之便可!”
這下大家不得不又跪下去了。
陳奇瑜語氣急促而慌張:“陛下不要說這些氣話,臣等都沒有那個心思。自古以來,稅改便不是易事,非有恆心者不得為之,切不可心急!”
“臣等並非不支援陛下,只是希望陛下能注意輿論人心。王御史,姜師傅,你們說是不是?”
王鐸和姜曰廣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只好低下了自己頭:“是……臣也支援陛下。”
朱由檢撥出一口氣。
想堅持做一件事真是難啊。
朱由檢讓司禮監派人去淮安看看民變的情況,隨即宣佈退朝,只留下了陳奇瑜和韓爌。
“陳卿,韓卿,說實話,朕有點想建鬥和伯雅了。”
朱由檢靠在龍椅上:“剛剛他們在的話,恐怕還有人幫朕說兩句。”
這話有些低情商,韓爌和陳奇瑜心想:陛下這話說的,難道我不能為您遮風擋雨嗎?
只不過陳奇瑜是礙於情面,韓爌則是心裡也覺得薅羊毛總逮著江南一隻薅確實不妥,所以想不到說辭。
但不管怎麼說,剛剛自己確實是慫了,便也無話可說。
朱由檢倒也沒顧及二人的想法,而是又說道:“剛剛奏摺裡說,那個田敦吉……還是朕的小舅子呢?”
“別是田貴妃他們一家也有份吧?”
韓爌猶豫片刻,開口說道:“這其實也是臣擔心的。田國丈行事跋扈驕縱,在江南早有風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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