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會了……
袁可立此刻彎腰伏在地上，卻感到自己腰板特別直！
前幾日那種胸口的積鬱也掃除了七七八八。
這段話從當今天子口中說出，多少也算是告慰了那些死在遼東的英靈。
但連他也沒想到的是，這竟然還沒到聖旨的高潮。
“昔秦國商鞅變法，刑不避大夫貴胄，方有革新萬物，變弱為強之氣象。今國事糜爛至此，朕寧惜身乎？”
“詔選吉日吉時，朕於孝陵前敬告天地祖宗，代皇祖父兄受杖二十，由熹宗懿安皇后執行。御營文武及南京六部九卿具朝服觀刑。”
“內帑再出十萬兩，用作陜豫賑餉，宮內開支減半，省下銀兩抵扣中原守災之地賦稅！”
馬士英和錢象坤身子一軟，雙目眩暈起來。
代神宗和熹宗皇帝受過？
還拿真金白銀出來贖罪？
這……
田弘遇忍不住打斷曹化淳：“曹大鐺，這個……皇上真的被打了？”
曹化淳有些不滿道：“那還有假？陛下去了孝陵，當著南京百官的面，由張皇后親自執行打了二十下呢！”
“這本來應該是皇太后來幹，但孝純皇后她不是薨得早嘛，所以陛下說長嫂如母，便讓張皇后代行母職了。”
朱由檢生母劉氏死於光宗之手，他哥熹宗繼位後也只是追尊了為孝純皇后，算不得正經太后。朱由檢更是不會在意這些，所以眼下大明朝是沒有太后的。
竟然想到讓自己嫂子來代行母職……馬士英和錢象坤覺得這的確是陛下能幹出的事。
馬士英一下子想明白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個畫面：恐怕陛下提出這個想法時，百官是非常反對的，但陛下提出交換條件：那就是自己同意去孝陵祭拜太祖，也在那裡代先帝們受過。
大臣們雖然還是覺得不妥，可想到朱由檢之前死活不去孝陵，現在願意妥協，也是個好事。
雙方各退一步，這事情就算成了。
曹化淳看看在場人那樣子，覺得有些好笑，竟然戲精附體，又感慨一聲：“哎喲，幾位是不知道的啊，那天孝陵門口可是人山人海，熱鬧得很啊。”
“門口？”
錢象坤問道：“陛下不是在太祖靈前受刑的嗎？”
曹化淳搖了搖頭：“陛下說了，此等醜事不宜讓太祖爺煩心，所以在孝陵門前就給執行了。”
馬士英等人訝然。
這等是去了孝陵，但沒完全去啊！
此時袁可立已經愣愣地跪在原地半天，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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