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等了多少年,才遇到這麼一個不拖泥帶水,果斷英明的君主。
剛剛的聖旨中,朱由檢沒有殺雞儆猴,沒有敲山震虎,全然是在說自己爺爺和父兄的過錯,不甩鍋不推諉,就是站直了認錯。
更不要說還有後面的罪己詔……
袁可立一下子發現活得久一點是真好啊,能看到這麼一位明君出世。
他抬起頭望著頭頂的晴空萬里,心中喃喃道:陣亡的弟兄們啊,你們應該也看到了吧……
平復下心裡酸澀和激動後,袁可立又看向一旁的錢象坤,說道:“錢象坤,你剛剛說大明朝官員俸祿低下,不貪就過不下去,本官承認這些都是事實。”
“本官確實也因為軍費告急做了很多不得已的事。但我若不為此,爾等安能座談?你們把錢又用到什麼地方了?”
錢象坤聽後冷笑著挖苦道:“哦,袁軍門的意思是,你還是為國貪汙了,一樣受國不祥了?”
袁可立喝道:“受國不祥四個字是這樣用的?錢象坤,你若真有這心思,其心可誅!”
錢象坤剛要反駁,袁可立又說道:“我沒說我那樣做是對的,但不那麼做,士兵們領不到錢吃飯和打仗,難道要我靠嚴於律己來打退努爾哈赤他們嗎?”
“在那個時候,我只能那樣做,我也不後悔那樣做!但若是還有機會帶兵上陣,今後我敢說我不會這樣做了,因為這位陛下不會讓我有那樣做的機會和心思!”
錢象坤別過臉去。
這話意思很明顯:過去他同流合汙,那是因為上面也是汙的,正規途徑弄不出錢。
如今這位陛下,他但凡有一點辦法也不會讓以前那種事出現,袁可立也就不會去想別的辦法搞錢補貼軍隊。
袁可立又看了一眼那兩個錦衣衛,二人立刻拽著田弘遇下去。
田弘遇急了:“姓馬的!我聽了你的話上交那些賬本,我要是有個什麼不痛快,你下半輩子也別想痛快了!老子有什麼就說什麼!”
馬士英急了:“袁軍門,算我求你,這件事能不能見好就收?陛下的聖旨裡也沒讓你馬上拿人吧?更沒說要拿田國丈。”
“你光顧著抓人,難道不想拿錢給陛下交差?”
袁可立坐了下來,看向黃立極,然後拿起桌上的茶喝起來,好像這裡的事情跟自己無關了。
談買賣的事,還得是他這種人。
黃立極也會意,一面叫停錦衣衛,說道:“瑤草(馬士英表字),你說說吧,想怎麼談?”
馬士英咬牙道:“五十五萬引!今年交出五十五萬引,明年也就能多交五十五萬,這樣足夠支撐遼東軍費了吧?”
黃立極眼前一亮,這個數字明顯符合他的預期了。
但他還是冷靜起來問道:“你已經辭官,說話還能算數?”
馬士英氣笑了:“人走茶涼四個字,在南京這邊不適用。”
這話有些囂張,也是在炫耀他馬士英在江南士人心中的威望,但此時聽起來有些無能狂怒下的一種發洩而已了。
黃立極問道:“這些鹽引從哪裡來?”
馬士英:“鹽商的商會,還有各個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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