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說道:“朕是想到之前你在和我方談判時,用了刻舟求劍的例子說明大明在革新的同時,建虜的皇太極也在改制,藉此說明兩國實力依然懸殊,勝負依然未分。”
“可今日你拿唐朝的例子,說當時沒能滅了高句麗,現在大明也一樣。不也是一種刻舟求劍嗎?”
此話一齣,在場文武百官是徹底沒繃住,忍不住笑出聲來。
被迴旋鏢擊中的崔鳴吉站在原地,渾身熱到滾燙,羞憤不已,只能一言不發。
朱由檢又說道:“好了,朕也沒有多餘的話,朝鮮不準備接受條件就好好備戰吧。”
崔鳴吉連忙道:“陛下,我朝鮮對大明從未有過不臣之舉,而且中立也不會害大明。就連借兵借糧這些也可以慢慢地談,悄悄地做,何必要到如此極端的程度?”
“更何況,如今大明若是攻打朝鮮,不是給了皇太極一個出兵的大義名分,到時候……大明腹背受敵,想來也不好受吧?”
朱由檢說道:“這不用你來操心。朕知道大明的能力,而且不打朝鮮,皇太極就不會跟大明開戰嗎?既然如此,一個也是打,兩個也是揍。”
崔鳴吉有些受不了了,忍不住抬高音調:“陛下!當初建虜大舉入侵我國時,大明可是袖手旁觀的,毛文龍毛總兵當時在皮島,只讓我們堅守待援,結果我們大王都躲到江華島上了,打到最後也沒看到大明援軍!”
“袁崇煥當時雖然派兵準備攻打瀋陽,卻是雷聲大雨點小,未能有效牽制建虜,外臣至今不能理解!”
“大明當年如此做,難道……還要我朝鮮賭上國運,冒險信一次嗎?”
朱由檢此時也輕嘆一聲:“是啊,大明確實見死不救,但天啟七年時,大明也亂得不行,皇兄也是那一年駕崩的。但總的來說,也是他做得不對,若他能勤修內政,整飭邊防,或者神宗皇帝用心朝政,何至於有薩爾滸之慘敗,讓建虜坐大到今天?”
大明眾位大臣目瞪口呆,連忙朝朱由檢躬身下拜。
即便這不是朱由檢第一次說先帝們了,但依然叫他們心驚肉跳。
崔鳴吉更是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原本準備好的一套說辭也頃刻化為烏有。
朱由檢繼續說道:“但今時不同往日,朕定要平定動亂,收復遼東,犁庭掃穴!”
“所以朕不可能留一個隱患下來,給自己和將士們增加風險和麻煩。”
崔鳴吉感慨道:“陛下果然雄心壯志,有聖君之姿,外臣佩服。”
朱由檢卻搖頭道:“這話你說錯了。朕自知資質平庸,沒有什麼太大的理想,也無法想象自己成為什麼聖君雄主。”
“你眼前看到的許多文臣武將,他們在過去都幫過朕,為朕浴血拼殺,已經戰死沙場更是不計其數。朕決心這麼做,只是因為承諾了他們,不願辜負他們的抱負和志向而已。”
左良玉等人聽後,心中一陣動容,表情也更加肅立。
這些都是朱由檢的心裡話,但此時大家只覺得陛下太過謙了,畢竟能做到今天這一步的皇帝,如何稱得上是“資質平庸”?
朱由檢繼續道:“另外,朕過去一年多的時間,也走過大明一些地方了,山西、陜西、河南等等,所過之處,目睹的都是山河破碎,饑民遍地。朕以為:我大明本來不是這樣的吧?”
“知恩圖報,知恥後勇。匹夫尚且會有如此想法,何況朕身為天子呢?”
大殿再次安靜下來,文武大臣們表情更加嚴肅,許多未曾跟著朱由檢征戰的南京本地官員眼神中也多了一些東西。
崔鳴吉依然無言,也是,這個時候還能說什麼?
朱由檢見狀,又說道:“朕不會不講規矩,明日這個時候就是最後通牒,你們不接受條件,朕就準備戰書,同時讓京城的內閣、袁崇煥和毛文龍他們開始備戰。”
壓力再次給到了崔鳴吉這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