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在遼東有過軍功,如今正賦閒在蘇州府老家,臣前陣子巡鹽時到蘇州聽聞他也在,與他交談過,確實是個可用之才。”
呂惟琪瞪大了眼睛,說道:“孫元化?陛下,臣以為不可。”
朱由檢問道:“哦?那你說說,哪裡不可?”
呂惟琪一時還真說不出什麼。
孫元化是文官出身,也有戰場經驗,曾經參與過寧遠大戰,而且親自作戰,算是有戰場經驗和軍事才能的文官了。
而且他現在之所以會在家裡賦閒,同樣是因為當年罵過魏忠賢被罷官,各方面都相當符合朱由檢的用人原則。
呂惟琪忽然想到什麼,又說道:“臣聽說這孫元化乃是徐師傅的弟子,且精通火藥之術,該到琉璃廠內幫徐師傅研製火藥才是。”
“臣推薦可以讓南京工部主事梁廷棟去登萊任職。此人一樣是精通軍事,曾經擔任永平兵備副使,而且他對海防與遼東局勢也有一定的看法,是不二人選。”
這些理由也很充分,朱由檢雖然依舊偏向袁可立,但也想不到什麼好的藉口。
袁可立則說道:“呂尚書,你是怕徐師傅的弟子做了萊登巡撫,然後權柄更大,威脅到你們吧?”
他用壓不住的怒火說道:“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在這裡想著分這個分那個,難道這些官場齟齬比國家存亡還重要嗎?”
呂惟琪針鋒相對:“袁軍門,我剛剛說的話,難道是錯的?你這樣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嗎?我呂惟琪若有一點私心,就叫我撞死在御前!”
“你之前在蘇州做過推官,如今在蘇州見到孫元化,然後就把這麼重要的職務交給他,這裡面難道沒有私心?”
“夠了!”
朱由檢無奈打斷這兩個老臣的爭吵。
現在他越來越發現自己雖然權力很大,但在這些官員中間還是要學會端水才行。
包括他這次沒有直接提出要親征,不是他不想去,而是眼下確實走不開。
徐光啟他們仍在按自己改良的配方實驗新的火藥和火槍,眼下雖然加快了進度,卻一時半會兒難以完成,起碼還要一個月左右才能拿出成品。
自己要是走了,這些南京官員保不齊就要難為徐光啟他們,哪怕表面支援,暗地裡可以搞的小動作太多了,比如卡經費,在工廠附近製造亂子等等。
搞不好,連劉宗周和方以智正在推廣的物理學都要受到波及。
說到底,新事物的誕生難免會遭到舊勢力的圍堵和進攻,朱由檢得先把這幼苗給保護起來才行。
朱由檢作為有豐富理工知識的穿越者,當然知道自己寫出火藥方程式的意義是什麼,也知道這次的改良火藥肯定會帶來戰場新變化。
可這些大臣和百姓是不知道的,他們只會覺得眼下徐光啟在耗費大量銀兩和礦石做無用功,沒有看到效果以前,這種質疑就不會罷休。
朱由檢想了想,忽然說道:“王大伴!”
王承恩應聲答道:“奴婢在!”
朱由檢說道:“把門窗都關上,遮起來,只留一盞蠟燭給朕!”
眾人一驚,不知道陛下這是要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