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象升看到史可法這樣,上前要把他扶起來:“憲之,男兒膝下有黃金,你這是做什麼呢?”
史可法道:“下官聽了小人讒言,自作聰明,差點就毀了閣部精心籌謀的一件大事,實在該死!”
“天地君親師皆可拜,經過此事,閣部可謂是下官的師長了。我……我確實不知兵啊,還請閣部教我。”
孫傳庭等人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盧象升讓眾人先押著俘虜出去,自己和史可法單獨走在後面。
盧象升笑道:“憲之,人非聖賢。你還年輕,根性又不壞,學富五車,只要靜下心來好好學,絕對會有成就。”
“只是你今天這麼說了,我就再教你兩件事,忠言逆耳,你不會介意吧?”
史可法連忙道:“閣部請講!”
盧象升說道:“你雖然有報國之心,但你施展的舞臺不在沙場,朝堂上的話,你做個御史勉強足夠,但容易陷入黨派攻訐,若是不慎做了別人的手中刀,恐怕也是禍事。”
“依我看,你最好的去處還是翰林院,為國儲才撰書,將你的正氣傳給後進學子,方為正道。”
史可法聽後,心裡當然不服氣,隨即失落道:“閣部果然不要我留下來了。”
盧象升擺手道:“這倒不會。陛下讓你們這些進士來軍中效力,不一定要你們戰場立功,消弭文武隔閡,也有別的益處。”
“這便是我要與你說的第二件事。你剛剛聽羅汝才那些話,有何感觸?”
史可法道:“自然都是荒謬之言,無需掛懷!”
盧象升說道:“當然不用掛懷,但還是值得細思一番的。我大明曆經三百年風風雨雨,勳貴官宦子弟何其之多,如今在朝中得入仕途者,誰家裡沒有點底蘊?”
“拿我來說,我祖上從唐朝開始就做官了,我們這些人之所以會想建功立業,是因為我們懂得什麼叫橫渠四句,什麼叫忠君報國。但羅汝才還有很多百姓,他們只要一輩子有飽飯吃就夠了啊。”
“在你眼中,他們的想法荒謬短視,但你在批評別人以前,要想想他們是不是和你我一樣都有優越的條件。尤其還要記住,歷史不是帝王將相,而是廣大百姓創造的,沒有他們的犧牲,我們哪裡能做什麼豐功偉業?”
史可法沉默片刻,腦子裡還在消化剛剛的那些話,拱手作揖道:“閣部金句良言,學生記下了!”
盧象升笑道:“你確實該記下,尤其是最後一段,那不是我說的,是陛下教我的!”
史可法又是一愣。
“陛下身居九重,竟然還能如此體恤民間疾苦。真乃聖君,堪比堯舜啊!”
史可法想起朱由檢的身影和聲音,不由得一陣感慨想念。
盧象升也望著遠方,語氣欣慰:“是啊,大明有福啊……”
……
“陛下,捷報,捷報啊!”
資政處顧問、御營御史陳奇瑜,拿著一份安慶府發來的奏摺,興奮地往華蓋殿快步走去。
身後的韓爌和姜曰廣因為年老,只能提著官袍儘量加快步伐,口中不停地說這陳奇瑜仗著年輕不講武德,欺我老無力等等。
王承恩快步從殿內走出,做出噤聲手勢:“哎喲,幾位大人快小點聲!”
“陛下好不容易睡了,別再被你們弄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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