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不得不說一句:後金從大汗到手底下的各旗旗主全是狂熱的三國迷,軍事兵法都是照著《三國演義》裡的情節學的。而且戲癮上來了,就忍不住會想重現一下小說裡面的名場面。
現在嶽託和莽古爾泰,就是在重現董卓和袁紹的“吾劍也未嘗不利”,氣氛同樣劍拔弩張,而且莽古爾泰跟董卓一樣,雖然生氣,但真的不能把唱反調的嶽託怎麼辦。
且不說岳託的阿瑪代善是為國捐軀的英雄,他本人還是代善的親弟弟,所以嶽託是他的大侄子,都一家人,確實不好撕破臉。
可軍令如山,若是在一件小事上就輕易退讓,自己這個統帥還怎麼當?
營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侍衛和將領們都緊張地盯著,不敢出聲。
其實明白人都清楚,這壓根就不是什麼抗命不抗命的事,二人的爭鬥跟眼前的幾百俘虜也無關。
當年努爾哈赤死得匆忙,連個繼承人都沒指定下來,女真內部也沒有嫡長子繼承製那一套,所以理論上每個努爾哈赤兒子都有機會繼承汗位。
戰功赫赫的莽古爾泰就是其中最有希望的一個。只是後面因為皇太極在外有母親孃家葉赫部落,女真內部還有嶽託等人的支援,又經過一系列複雜的政治運作終於上位成功。
所以兩人雖然是叔侄,軍隊裡的上下級,但其實政治分歧很大。
“好了好了!”
從外面走進來一個留著八字鬍,臉型方正,骨骼清晰的男子,他看著很有北方漢子的特點,但卻不似典型的滿人。
“寧先生!”
嶽託看到是寧完我,鬆口氣:“你說說,大汗的命令是不是要執行到底?”
寧完我本來是大明遼東的邊民,被俘虜後做了代善第三子,也就是嶽託弟弟的包衣。
後來皇太極發現此人精通文史,是後金需要的文化人才,於是提拔他去了文館,授以參將之職帶在身邊,負責撫慰遼東漢人,宣傳政策。
此次攻打大淩河城,皇太極讓寧完我過來做監軍兼參謀,此時出面調解正合適。
莽古爾泰哼了一聲:“寧先生,你可要一碗水端平啊,俺知道,你受過嶽託三弟的大恩,但這事上,俺可不好糊弄。”
寧完我嘆息道:“三貝勒,您這樣做,是想我軍還沒開打前就自己內訌嗎?為了幾百個明國人,你要親手斬了自己侄子?你是統帥,該有些容人之量才是!”
莽古爾泰面對這個不是臺階的臺階,稍稍放低拿刀的手,瞪著嶽託,向寧完我問道:“那寧先生說怎麼辦?”
寧完我說道:“有大汗的命令在,俘虜們自然不能殺。但送他們去東京城的錢糧,就由嶽託貝勒來承擔吧。大戰在即,何必為這種事吵呢?”
這個折中的方案最後還是得到了嶽託和莽古爾泰的認可。
廢話,不認可怎麼辦?真要火拼嗎?
寧完我坐到二人中間:“好了,現在先說軍議的事情吧。”
“袁蠻子的手腳很快,現在已經在大淩河城外修了三道壕溝,城牆也修復了七七八八,這明軍也不知道何時有了這樣的效率。”
莽古爾泰皺眉:“那是不是趁著他們還沒完工,先打一下?”
嶽託又開始唱反調:“不行,現在還是要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