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確實不等人,或者說,戰爭狀態下什麼都不等人。
過了正月十五,南京城上下都沒有那種元宵的喜慶,一來是朱由檢陛下停了秦淮河傳統的花燈花船巡演,把航道都空出來讓給兵船糧船。
二來宮裡依然不辦禮宴,只給了節錢以示慶賀。
隨著皇帝親征的日子臨近,城中的氣氛也逐漸緊張。
秦淮河兩邊的妓院賭場本來應該很熱鬧,此時也老實不少。因為那些一擲千金的富豪公子哥們都不敢出來了。
因為有傳言說,朱陛下本人把田貴妃的父親,還有李妃的父親兩個老丈人叫到宮裡,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拿錢出來,作為自己將來北上親征的經費與軍費。
連自己的有錢老丈人都不放過,這個時候誰還敢在秦淮河留下什麼為紅顏一擲千金的傳說,那不怕被盯上嗎?
崇禎和重徵這個諧音梗,你當鬧著玩的嗎?
實際也不能怪朱由檢一副窮瘋的樣子,眼下他是來不及做什麼詳細預算了,而且戶部做出的預算也不可信。
你說能供給一萬人的糧食和軍餉,能不能全部送到前線?萬一海上風浪大,翻了幾艘船,或者路上遇到土匪劫了幾車呢?
而且送到以後能不能全部發下去等等,都是未知數。
所以朱由檢眼下是儘可能地多要錢,萬一出現到時候預算不夠的情況,還能有個冗餘。
且說兩位國丈,田弘遇之前在兩淮巡鹽時就被袁可立彈劾過,而且跟江南很多士紳都不清不楚,所以出於心虛和保命需求,很痛快地拿出了二十萬兩銀子,連兒子還在牢裡的事情都不敢提。
比較慘一點的是李國丈,他本來就是在陜西經商,過著枯燥無味的富豪生活。
雖然有個皇帝女婿,眼看就要起飛,但目睹過朱由檢的行事風格,還有楊嗣昌這位陜西巡撫的監督下,什麼法外特權都沒有,甚至因為很多專案不得不合法經營,反而比以前少賺很多。
但沒辦法,皇帝女婿這麼誠懇地把自己從西安請過來,還給那麼高的待遇,再怎麼難也得擠出十萬兩白銀,還有三大船的糧食棉衣。
正月十七,大淩河城外獲得小勝訊息傳到南京,朝野為之一振。
別的不說,單單是野戰上可以戰勝三個牛錄的後金部隊,已經算是不小的進步了。
朱由檢下旨,犒賞指揮作戰的吳襄和祖可法及其部下。
轉過頭又有旨意:朱由檢讓兩名國丈和南京一眾官員到郊外去,共同欣賞這秦淮河畔的風景。
隔著滔滔不絕的江面,一眾官員們和朱由檢眺望遠處江心上的梅子洲,心境各有不一。
陳奇瑜等人都奇怪,陛下親征在即,卻沒定下日子。近期不斷為軍費的事來回奔波,今日又帶他們來這裡看什麼江景,到底有何打算?
不管是支援朱由檢的盧象升、孫傳庭、陳奇瑜、韓爌等人,還是對自己兵權被削而不滿的南京兵部尚書呂惟琪、又或者是對朱由檢親征持反對態度的姜曰廣等等,走路時都感覺步子很沉。
陛下一定有話要說!
實際上,朱陛下就是單純想出來散散心。
遼東戰事開啟後,朱由檢其實是很鬱悶的。
他在軍事上依然兩眼一抹黑,過去的戰爭裡,他最大作用就是配合武將的戰術戰略,插一面龍纛,然後做個吉祥物。大的戰略部署他更是從不插手的,因為沒那個能力。
但即便是這樣的軍事白痴,朱由檢也知道此戰意義非凡,甚至關係大明國運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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