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三月初二，遼東的氣候卻依然如寒冬那般凌厲逼人。雖然這片地方從來都是邊塞苦寒之地，但這次的嚴寒，卻多少讓人感到有些不正常。
對戰爭中的雙方來說，這絕對不是什麼好天氣，最起碼後勤的困難增加，縱使夜晚的時間減少，但士兵也很難在外長期作戰。
袁崇煥從外面走進來，抖一抖身上的雪，說道：“不出所料，皇太極來寧遠這邊晃悠，只是佯攻而已。這幫建奴還是想打錦州。”
寧遠總兵畢自肅說道：“督師想的不錯，那皇太極確實不敢來，陛下也英明，沒有讓我們出戰。”
袁崇煥輕嘆一聲：“是啊，陛下若是叫我出戰，我也絕不能抗旨，只是眼下實在不是作戰的好時機。”
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將領，袁崇煥很清楚眼下的局勢依然是明軍稍遜一籌。
即便明軍的裝備和訓練水平提升，但後金在過去也做了不少事。
皇太極在遼陽定都後，仿照大明的制度，結合女真部落特色，建立了三省六部，又釋放了大量愛民訊號，讓許多遼東漢人徹底歸心，增長了不少兵力。
蒙古方面，即便林丹汗被朱由檢一戰擒住，但察哈爾部、鄂爾多斯部、科爾沁部的殘餘勢力還在。
眼下大明沒有多餘的國力收拾這些藏在草原的部落，但皇太極有，過去一兩年的時間裡，皇太極始終在對蒙古各部動刀子和動腦子，還擴充了蒙古八旗。
真的打起來，後金在關內打錦州，蒙古趁機南下打京城也不是不可能。
袁崇煥更不安的一點，過段時間朱由檢親征到了遼東，自己就不得不戰。
如今遼東的全部兵力，三萬在寧遠，大淩河與錦州一帶佈置了一萬五千，往後的山海關一帶還有八千。
這加起來不到六萬的兵力，自保是足夠了，真要去跟皇太極死磕，袁崇煥覺得還是不夠的。
畢自肅好像看穿他的擔心，又說道：“陛下此次親征，還能帶來不少人吧？我聽說祖大壽和他外甥吳三桂已經率領一萬五千人在渤海附近登陸了。”
袁崇煥搖搖頭：“這些客軍以南人居多，眼下這個鬼天氣，你指望他們出戰嗎？”
“況且人越多，底下的勢力就越雜，你看毛文龍那個熊樣，現在對本督師都是聽調不聽宣。要不是陛下之前已經有過吩咐，就他放多爾袞跨海的事，你看我不收拾他！”
畢自肅皺眉：“督師如此不看好此戰嗎？”
袁崇煥搖搖頭：“不是不看好，我的意思是，陛下這次能帶來的兵，恐怕最多再有一萬就差不多了，算上我們這邊，勉勉強強能有十萬。”
“這十萬大軍有多少能打，而且佈置在何處，戰時能不能互相支援，是不是會被皇太極派兵圍點打援給吃掉。”
“而且……從張士粹那邊得到的訊息，建奴他們也有大炮了，到時候真的難說。”
張士粹是明軍安插在後金裡的一個間諜，他最近傳回的一些訊息都表示，皇太極此次作戰非常看重佟養性手下的那批仿製大炮。
只是因為風雪過大的原因，導致一部分火炮在運輸路上出現問題，不得不延遲路程，還要費力氣除錯。
甚至可以說，這一個月的相持時間，完全是老天給明軍爭取的。
但老天爺也很公平，大淩河的城防進度也非常緩慢。而且一個月的磨蹭，後金的炮兵基本全部到位，隨時都可能發動進攻。
至於現在沒有開炮，袁崇煥很清楚：皇太極和莽古爾泰在等他派兵支援大淩河，只要自己露頭就會被打。
袁崇煥擔心，一旦真打起來，以後金的軍力，外加大炮的破壞力，大淩河防線能支撐多久？
“督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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