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桂:“不是私情!我不明白,勤王軍被打敗影響士氣,大淩河城丟了就不影響士氣了?”
二人越說越激動,朱由檢坐在位置上聽他們爭吵。
軍事麻煩就麻煩在這裡,每個人心裡都有一筆賬,都能為自己的選擇說出一百個理由,戰爭也看似有無數的解法,可實際上結果只能有一個。
沒想到,即便打出了優勢,還是要面臨戰略決策的問題。
大淩河還有南面的多爾袞,究竟要先打哪個,現場文武也相繼開始了爭辯。
朱由檢只好看向現場資格最老的袁可立。
“先生你以為如何?”
袁可立沉默了一會兒,拱手問道:“陛下,臣請問,這次陛下出兵,是為了什麼?”
朱由檢疑惑道:“自然是收復遼東,犁庭掃穴。”
袁可立接著問道:“那陛下一直在錦州這邊打轉做什麼呢?”
朱由檢愣住,其他人也是臉色一變。
袁可立的目光落在地圖上,語氣激昂地說道:“袁都督說打多爾袞,小吳將軍支援大淩河城,或是為了穩妥守住錦州,或是為了救父心切,但其實最後兩邊守住又如何?不一樣還在原來的地盤裡打轉?”
“結果是錦州守住了,陛下安全了,恐怕多爾袞也他們也帶兵跑了,廣寧的敵人也退回去休整,我軍再想打出去還是困難重重,結局其實是一樣的。”
“陛下勵精圖治,養精蓄銳三年才有這麼一次入關大戰,下次又要多少年呢?”
“陛下說過,這次要打得建奴三年不敢西望,但在臣看來,這一戰打完後,我大明也是三年緩不過來的!江南財稅不可能取之不盡,北邊的天災也不會一下消失,陛下此戰後必須與民休養生息。否則大明確實不會亡於建奴之手,卻可能亡於流寇!”
“所以臣以為:這次打得建奴三年不敢西進還不夠,起碼要打得他們五年不敢對大明動兵。陛下,我們這一戰,必須義無反顧!”
眾人聽完這話,紛紛肅然。
朱由檢站起來,走到地圖面前,目光落在了錦州上方。
朱由檢淡淡說道:“先生不妨把話講得明白一點。”
袁可立拱手一拜:“臣請陛下向北!”
朱由檢看了一眼袁崇煥,後者連忙挺胸抬頭,目光堅定。
朱由檢從容起來,對在場文武說道:“大軍東出錦州,與敵主力在大淩河決戰,然後往北,收復廣寧!”
這是他近日第二次做出明確的軍事部署,在場文武還有些不習慣,一時間瞠目結舌。
朱由檢還以為是自己哪裡說錯了,又看向袁可立和袁崇煥:“朕的部署可妥當?”
誰知,兩個在遼東鏖戰多年的一老一少兩代經略此刻竟都已經淚流滿面。
袁可立咬著下唇,下跪拜道:“沒有錯……吾皇,萬歲,萬萬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