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不由得一陣肅然,頓感一陣壓迫感。
如此說來的話,東至錦州,西至鴨綠江,整個遼東南面都已經動員起來,戰役規模在短短數日內竟然已經變得那麼大了。
這一場遼東大戰,規模已經超過了萬曆年間同樣發生在遼東的抗倭援朝之戰。
在場的人都沒想到會是如此結果,一時間都沒有什麼心理準備。
毫無疑問,這就是一場國戰,直接決定了兩國接下來五年甚至十年的國運。
有些人不由得擔心起來,猶豫著要不要放棄北上打廣寧的計劃,選擇往南擊退多爾袞,和寧遠援軍匯合求穩就算了。
畢竟那樣也算贏,真的不虧了。
陳奇瑜聲音有些顫抖:“陛下,不如立刻叫袁大都督回來,商量一下對策吧?是否求穩更好一些?”
孫傳庭立刻反對:“陳侍御此話真是長他人志氣!建奴再增兵,想要與我十餘萬兵力相稱也是短期內做不到的。更何況滿桂他們只是受到一點麻煩,肯定能突破南面建奴。”
“如今正是戰機,只要能成功東出大淩河城,我大明依然有辦法!”
陳奇瑜急了:“可是按計劃,建奴最多不過五萬人,如今要是金州衛的建奴或是叛逃的漢人也過來,那麼恐怕有七八萬不止吧?這種情況,你也放心讓陛下出錦州親征嗎?”
孫傳庭一時無言,只好看向朱由檢。
其他人也再次把目光集中到朱由檢身上。
朱由檢依然是那副冷靜的樣子,然後對身後的張維賢說道:“英國公,你去給袁卿一個口諭。”
孫傳庭和袁可立以為朱由檢要把袁崇煥叫回來,不由得多了幾分憂慮之色:陛下難道真要求穩?
朱由檢說道:“告訴袁卿,朕明日就出城,跟他一起去大淩河!”
現場眾人大驚失色,韓爌手中的筆都掉到了地上。
張維賢也愣了一下,對上朱由檢目光後趕緊拱手稱是,快步走出來。
朱由檢起身,看著眾人說道:“朕聽出來了,諸位愛卿,個個身懷絕技,但你們剛剛說來說去,都是在說一件事。”
“那就是:建奴很強大,伯雅和袁先生擔心現在不一鼓作氣打下去,將來就沒機會了。陳卿你們則是擔心建奴太厲害,打下去恐怕連手上這點成果都沒了。”
陳奇瑜和孫傳庭等人張口欲言,似乎是想解釋自己不是那個意思。
但不管怎麼說,朱陛下是這麼理解的,他又說道:“朕剛剛就在想了:既然建奴那麼可怕,那更不能給他們機會到關內禍害百姓了。而且我們怕建奴,關內的百姓們不是更怕?”
“他們恐怕會覺得:連皇上和那麼多大臣都不敢跟他們硬拼,那我們沒救了。諸位愛卿,你們從這個角度想過沒有?”
所有人皆是一愣。
朱由檢繼續說道:“朕以為敵人增兵這個變數影響並不大,何必因為這點事就改來改去的?難道皇太極敢賭,朕就不敢賭了?”
“哪次打仗都是在賭,都是賭國家和軍隊的命運。當然了,朕不喜歡賭這個字,但現在也確實只有這個字合適。既然開始賭了,就只有買定離手,絕不能害怕和退縮!”
“賭輸了,無非就是一個死而已!而且皇太極也好,莽古爾泰也好,多爾袞也好,他們輸了也是一個死不是嗎?既然如此,朕就賭了!”
“不敢賭的,可以現在就回去,朕馬上批准,也不會找你們的麻煩,因為你們走了,反而對戰局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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