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大家看破不說破,只等滿桂找機會發作。
朱由檢如往常一樣沒聽出這些小心思,聽出了也不在意,讓滿桂起身後,注意到他一身帶血的盔甲,問道:“滿總兵這是沒來得及收拾嗎?”
滿桂見朱由檢注意到了,立刻就要開口給袁崇煥上點眼藥:“陛下,臣……”
誰知,朱由檢拿起自己剛剛擦手的溼布,上前用力擦了一下滿桂胸甲上的血跡和汙漬。
眾人目瞪口呆,現場頓時一陣死寂。
滿桂大腦空白,反應過來時才慌忙說道:“陛下,這……這如何使得?”
朱由檢堅持擦下去:“沒事,你們豁出性命為國而戰,朕也幫不上什麼忙,這是一點舉手之勞,沒事的。”
眾人忍不住感嘆起來。
身為將領,為天子馬革裹屍本來就是義務,結果陛下竟然放低姿態做這種事情。
如此馭人的手段,當真高明!
但該說不說,如此待遇誰看了不眼饞呢,在場最年輕的將領吳三桂更是羨慕得不行。
而此時最難堪的當屬滿桂,他感受著朱由檢在自己甲冑上擦拭的力度,臉上早就開始發燙了。
他看到其他將領那異樣的目光,還有一旁不知道在記錄什麼的韓爌,心裡只恨自己為什麼要耍這種小聰明。
另一個時空裡,滿桂其實早在今年年初就死了。
歷史上的崇禎二年,皇太極率軍攻到北京,袁崇煥回京勤王,被崇禎帝下令逮捕入獄,祖大壽害怕被牽連逃回遼東,而在京城的滿桂被封為武經略保衛京城。
滿桂認為敵軍氣勢正盛,而明軍援兵沒到,不可輕易迎戰,但崇禎卻派人一再催促他出兵退敵,結果就是他在崇禎三年年初出城與清軍交戰,這位忠勇的蒙古將領陷入包圍後戰死。
所以說,朱由檢現在這個舉動,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幫那個愛瞎折騰的崇禎帝還債了。
看到朱由檢擦得專心,手上的白布變成紅布,額頭都滲出汗時,滿桂連忙拿過那塊布,下跪道:“陛下,臣實在不敢當,還是……還是臣自己來吧。”
朱由檢說不過他,只好讓王承恩取來一塊乾淨的溼布給他。
“滿總兵,孫師傅可還好?”
滿桂正想退下,聽到朱由檢這麼問,只好一邊解甲擦拭,一邊答道:“謝陛下關心,總督大人一切都好!”
此時袁崇煥剛好回來,看到滿桂這樣子,愣住了,隨即向朱由檢行禮。
滿桂扭頭看了袁崇煥一眼,當然還是一臉的幽怨,但此時竟然也沒發作。
偏偏朱由檢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說道:“袁卿,聽說你們二人都是孫師傅門下的,這回能活著相見,也真是緣分。接下來可要好好合作啊。”
袁崇煥愣住了,他還以為滿桂早就撒了潑,心裡也做好了當面對質的辯詞。
可聽陛下的口氣,怎麼好像剛剛沒發生什麼事啊?
滿桂咬咬牙,又說道:“陛下放心,我與袁大都督……是多年故交,既是師兄弟,又同為陛下效力,怎麼敢不盡心呢?”
袁崇煥更加驚訝了,但滿桂不再理他,繼續低頭用朱由檢送的布使勁地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