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恂聽了申用懋的分析後,問道:“申侍郎的意思,是要利用劉興祚殺一殺毛文龍的威風?給袁崇煥撐腰?”
申用懋點點頭:“東鄉侯自然不願意看到毛文龍榮寵高過自己,劉興祚這人既然是陛下要我們用的人證,那我們當然要用。”
“只是……不能讓毛文龍太得意,就算用劉興祚審出白奇策是詐降,風頭和功勞也不能是毛文龍的!”
他這麼做,除了為了自己黨派爭取利益,也是想賣個人情給袁崇煥,將來皇上真要整他,有袁崇煥幫忙說兩句,搞不好也能避禍。
其他兩個人也知道申用懋的心思,但鑑於過往的恩怨,他們也不太想看到毛文龍過於春風得意。
喬允升說道:“申侍郎你是主審,我們就聽你的吧!”
這種甩鍋的萬金油發言,聽得申用懋一陣噁心,但眼下他也顧不上太多,帶著二人就以詢問案情的事去找劉興祚了。
且說潛伏後金二十多年的劉興祚,此時心裡也頗為幾分忐忑。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敏感,還是女真人的女婿,所以逃到皮島後就一直低調行事。
得知袁可立復出後,為了感謝當年的信任,劉興祚才寫了封信去問候這位老軍門,同時表達自己對大淩河一戰大捷的喜悅之情。
誰想到竟然出了白奇策這檔子事兒,弄得經歷差不多的他重新緊張起來。
這次聖旨叫他來錦州,說讓他跟著作證,但立刻就沒了下文,著實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
實際上,這是朱由檢和袁可立的一片苦心,如果現在就與劉興祚各種接觸和表彰,那麼到時候他的證言就顯得不那麼客觀,對白奇策的審訊結果也會受到影響。
這回要從程式上堵住文官們的嘴,為將來的新政改革鋪路,一點差錯都不能有,就只能讓劉興祚忐忑幾天了。
所幸,和白奇策不同,真心棄暗投明的劉興祚並不感到心虛,加上臨行前毛文龍也多次囑咐自己“要相信陛下”,他這幾天睡得還挺香。
但今晚他正要睡下,就被上門的申用懋幾人給叫過去了。
“你就是劉興祚?”
申用懋坐在中間,姿態居高臨下地說道:“本官是刑部侍郎申用懋,也是陛下欽點的欽案主審官。劉興祚,你可有什麼要主動交代的?”
劉興祚感到一陣莫名其妙:“此次欽案審的不是白奇策嗎?與我何干?”
申用懋則說道:“審的當然是白奇策,但你作為指正他的證人,自然也要有東西要交代,你若不是清白的,如何讓人信服呢?”
劉興祚一愣,接著拱手問道:“那申大人想要末將交代什麼呢?”
申用懋開口道:“你歸國時,都與誰有過聯絡?何人接應?”
劉興祚如實回答:“袁軍門與毛參將。”
申用懋見他不上道,於是暗示道:“東鄉侯呢?你可與他聯絡過?”
劉興祚皺眉:怎麼又提到袁崇煥了?
順帶一提,在另一個時空裡,劉興祚與袁崇煥關係匪淺,與毛文龍關係反而不好。
原來的歷史軌跡中,劉興祚剛剛逃到皮島時,毛文龍做了一件不太地道的事,那就是跟朝廷報告此事的時候,說劉興祚不是跑來的,而是“陣前投降”。
這弄得劉興祚從一個地下工作者,變成了白奇策那樣見風使舵的投機者,心裡很是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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