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化貞跟朝廷還有熊廷弼保證:給六萬大軍,他就能蕩平遼東!還揚言稱:“我一渡河,河東人必定內應……仲秋之月,陛下可高枕而聽捷音!”
熊廷弼不認為明軍當時的戰鬥力能和努爾哈赤硬碰硬,更不信李永秀是真心歸降,千方百計地阻止,但王化貞死活不聽,非要進軍,最後就是又給努爾哈赤盡孝送了一波。
朱由檢慢慢理解了:“那這王化貞不是和楊鎬一樣嗎?都是在遼東吃了敗仗,然後現在也還關著。”
“所以徐卿伯的意思,朕要是處置了楊鎬,也要同等地處置王化貞嗎?”
孫傳庭和盧象升微微頷首,算是預設。
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啊。
要自己處置楊鎬是想探一探如今的風向,看看如今風往哪裡吹,他們就往哪裡走,然後對症下藥,為的就是摸清楚自己這個皇帝的脾氣。
朱由檢心想這些言官的心眼真不是一般的多。
但新的問題又來了。
朱由檢疑惑道:“那為什麼他們不直接提王化貞呢?還有,既然王化貞跟熊廷弼是一同受審,為何熊廷弼被斬首,還傳首九邊了,王化貞還能活著呢?”
這其中必有緣故啊。
李標卻不說話了,盧象升小心地說道:“回陛下,當年是……是已故的魏大璫保下了王化貞。”
接著盧象升大致說了一下天啟二年的那些事。彼時廣寧陷落,東林黨內部為殺不殺熊廷弼一事吵得不可開交,內訌嚴重,黨派分裂。
魏忠賢趁機坐大,王化貞也看準時機,主動巴結魏忠賢,還出賣東林黨,將東林黨幾個大佬貪汙遼東軍費以及喝兵血的證據給了魏忠賢。
魏忠賢藉此打擊了一波東林黨,作為回報,他出面向天啟帝求情,保下了王化貞這個的一條命,反而讓熊廷弼死無全屍。
朱由檢一下子全明白了。
王化貞是閹黨!
而且是東林黨叛徒!
那東林黨肯定是恨不得讓他死無葬身之地的。
這件案子太過複雜,魏忠賢和東林黨其實都有錯,或者說都該死。
如果現在魏忠賢還活著,他們肯定要直接提王化貞的事,讓朱由檢在殺不殺魏忠賢的選擇間搖擺,或者逼朱由檢動手殺人。
但現在魏忠賢自裁了,東林黨就尷尬了,只能是試探一下聖心態度,所以才先搬出楊鎬來投石問路。
到頭來,還是道貌岸然,還是聲東擊西,還在搞這種權謀內耗……
“啪!”
朱由檢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黨爭黨爭。
爭你個球的爭!
眾人連忙下跪,齊聲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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