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肅、張昭之流投降曹操，還可以做個州郡長官，還可以繼續做個結交各地士人的文人雅士。但孫權投降，則連個安身之地都沒有。”
“魯肅為東吳和君上著想，張昭只為身計。最後赤壁大勝曹操，這才有孫家後來的江山，這才有三足鼎立。”
“假使魯肅也和張昭一樣，只想著自己的家族利益，投降曹操那個漢賊，不顧漢家天下安危，不顧江東百姓和孫家基業，還有三國嗎？還有漢昭烈帝嗎？”
“二位是要做魯肅呢？還是要做張昭呢？”
侯恂與喬允升依然沉默。
李標輕嘆一聲問道：“二位難道還沒看出來嗎？”
侯恂不解地看著他，閉目養神的喬允升也睜開了眼睛。
李標繼續說道：“大明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皇上這是在再造一個新大明，若跟以前那樣，還執著於什麼閹黨和東林黨，那才是真的愚蠢至極。”
“方才侯大人提到申用懋，他會死不就是因為這個嗎？還有，惹陛下生氣的，是徐卿伯，是王化貞，與我何干呢？食君之祿，難道不該忠君之事嗎？”
侯恂與喬允升依然沉默。
誰也不是傻子，他們明白李標已經做出了自己的判斷和選擇。
東林黨也好，閹黨也好，都是忠於自己的利益，因利而起，無利則散開。
但在大明，其實還有另一個選擇：忠於皇帝。
從利益角度出發，這條路無疑是一條康莊大道。如盧象升、孫傳庭、袁崇煥等不都是得到了回報？
可從經驗和長遠來看，這個想法太過可笑了。
跟著太祖爺一起打天下的臣子們，有幾個善終了？
于謙於少保赤膽忠心，避免大明變成第二個南宋，結果是什麼？斬首！示眾！
還有張居正，死後被鞭屍，人亡政息。
再說海瑞，死時連喪事都要友人出錢收斂……
你愛大明，愛老朱家的皇帝，誰愛你呀？
偏偏李標現在就是明顯表態了：他過去不是東林黨，也不是閹黨，現在也不是，以後更不會是。
他要當帝黨！
包括即將推行的，會割世家身上肉的新政，李標都要支援了！
換做之前的皇帝，李標不會這樣選。他會繼續和自己祖輩一樣，繼續做個內閣透明人，或者乾脆請辭，惹不起躲得起。
但在感受到朱由檢登基這些年的新氣象，又在錦州親眼看到這位天子的言行舉止後，李標才知道什麼叫新君本色，什麼叫睿智天成，什麼叫值得！
誰想看自己的國家在蠻夷鐵蹄下被蹂躪，看到天下百姓流離失所啊？
侯恂開口問道：“你可想好了？若是……有個萬一，你們李家恐無來日。”
在這年頭做一個帝黨實在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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