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盧象升等人來找朱由檢時,他已經把題目給出得差不多了,還饒有興致地進行展示。
“諸位看看,這就是大明首場算科考試的試卷了。”
朱由檢扶著腰間玉帶說道:“這次考試分為初等算科、中等算科兩門,若是能考過前一門,就可以進入第二門,每場考試都有計算和實務兩樣,簡單快捷,最主要的是講究實際!”
盧象升等人在一旁乖巧地聽著,雖然不知道這算科具體要做什麼,但大體能明白皇上的想法和這一套考試的邏輯。
從前負責土地丈量的都是地方官吏,中央只能去進行監督,如今是朝廷直接培養一支龐大的胥吏隊伍,既可以直接上手,也可以進行監督。
那麼將來地方瞞報土地和稅收的成本和難度都會增加,朝廷自然可以多收上來一點稅。
總體來說,朱由檢這個辦法還是比較穩妥的,而且他除了一套國債外,不太懂過多的金融創新手段,更不想搞太多麻煩事,暫時只能在原有基礎上進行小修小補。
朱由檢還年輕,他不用急著把太多制度上的事情立刻扭過來。
李標開口說道:“陛下所舉,乃前無古人的一大創舉,臣等悅服。只是還有些事情需要決斷,然後才能把陛下的這些舉措化為利國利民的善舉。”
朱由檢看到他們來得那麼齊,也知道出了事,於是讓徐光啟和方以智收好試卷去校對印刷,自己則洗了洗手:“說吧,怎麼了?”
等聽完了彙報,朱由檢忍不住笑了:“毛文龍和袁崇煥……他們一天不吵是不舒服嗎?”
孫傳庭答道:“陛下,武將之間有些紛爭吵嘴的是常事,沒有這樣的暴躁脾氣,戰場上如何殺敵立功?只是在新政問題上,臣以為還是要減少他們間的爭鬥。”
陳奇瑜對此尤其贊同:“陛下如今重武輕文,乃是因時而動的國策,但要是將來天下太平,這些悍將又如何驅使安置?他們養的那些私兵又作何處理呢?臣請皇上千萬要未雨綢繆,早作打算。”
這話其實也有一部分說到了朱由檢的心坎上。
他在南京的時候,就發現想要有實權就要有軍權,但要掌握軍權就要有財權,如果要保證財權,軍權就是最強保障。
剛開始巡鹽,有袁可立那樣的軍政大佬坐鎮,結果還是死了一個崔呈秀,後來讓艾萬年派兵過去後,兩淮就徹底老實了。
所以只是培養出一支會計隊伍恐怕還不管用,他們只能算賬講道理,但得想辦法讓那些人也跟自己講道理才行。
但自從大淩河大捷後,明軍上下都普遍有一種過度樂觀的情緒,好像哪支隊伍手握東風大炮就能戰無不勝。
緊接著軍隊風氣也不嚴了,遼東本地軍隊和外地客軍也時常有摩擦,甚至還有侵佔屯田的事發生。
實際上這還只是冰山一角,在明朝後期,老百姓有時候害怕的不是造反的農民軍,也不是遼東的清軍,反而是自家的官軍的剝削和搶掠。
失去民眾基礎和信任,將來推行什麼政策都不好使。更何況朱由檢本身就是要聯合普通人的力量去對抗士紳,要是手底下的軍人到了地方比士紳還嚇人,那還得了?
潞王府的財產遍佈河南、湖廣、江西三地,軍隊又要幫忙抄家,又要平叛打仗,如果軍紀不能管束好,到時候給人抓住話柄,後面的事情也不好辦了。
甚至是前功盡棄。
所以在動身之前,必須要正一正軍紀和風氣了。
朱由檢想了想,問道:“諸位愛卿是一直沒有想到什麼好辦法嗎?”
盧象升搖了搖頭:“臣等愚鈍,東鄉侯與毛總兵二人都是遼東重臣,若是以御營和內閣的名義壓下此事當然可行,但恐怕治標不治本。”
這話其實問了也白問,以這些大臣的思路,最多隻能想到多派幾個監軍,甚至讓欽差親自督軍的辦法來加強管理。
但這也明顯治標不治本。且不說什麼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馬上就要過年了,等明年二三月份,誰知道後金不會又有小動作,難道要在這個時候殺幾個大將立威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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