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擺擺手:“不會有誤會。朕知道,送糧食上前線,路上人吃馬嚼,可能要花費二十斤的糧食才能成功運送一斤糧食。你說個大概數字,只要是在合理損耗區間,朕心中是有數的。”
“怎麼,你身為布政使,主管一省的錢糧,連個明細賬都沒有嗎?”
王應熊汗流浹背,他沒想到皇上會問得那麼細,對數字還如此敏感。
“回陛下,臣自然是有一筆賬的,去年給遼東捐出的軍糧,大約有十一萬石。”
朱由檢想了想:“嗯,那麼說來,你們運這十一萬石軍糧,起碼要花費二百萬石糧食,對吧?那買這些糧食的錢又是哪兒來的?”
王應熊嚥了咽口水:“都是……都是臣用府庫裡的存銀從各省買來的,也有賬本在。”
朱由檢說道:“那好,朕手下有好幾個精於會計的人才,你說一下庫房在哪兒,他們現在就去查賬。”
王應熊慌了,連忙說道:“陛下,這些賬目太過繁雜,很多錢糧除了從外省購入,還有就是另行徵集,還有富商捐贈,一時半會兒查不清的啊。”
“還請陛下給臣一點時間……”
朱由檢又笑了:“給什麼時間,給你時間去燒庫房嗎?”
王應熊又是一驚:“陛下這話……臣萬難理會……”
朱由檢問道:“好,你不理會,那朕再問你,河南這十一萬石糧食是分攤的,還是各府有不同?”
王應熊連忙說道:“自然是分攤的!”
朱由檢說道:“河南給遼東十一萬石糧食,分攤到八府就是約一萬三千石。”
“歸德府有田地七萬四百餘頃,崇禎元年只能徵糧一萬兩千石。你這一下子就把人家一年的田稅給拿走了啊!”
“朕說了要讓河南免稅到恢復元氣,結果王應熊你這是讓朕免了個寂寞。”
話說到最後,朱由檢已經沒了耐心,直接拍起了桌子,嚇得在場的人趕緊下跪,口稱陛下息怒。
王應熊更是慌張不已,說道:“陛下,臣……臣記錯了,應當不是分攤,是根據各府的情況進行的徵納。”
朱由檢說道:“你身為布政使連這些事情都會搞錯,朕要是還繼續用你,那就是朕的錯了!”
“來人啊!”
兩名錦衣衛快步跑進來,一個按住王應熊,另一個打掉他的官帽,直接扒掉他的官服。
王應熊呼吸急促,被錦衣衛架起來的時候,開口道:“陛下以為抓了我,河南的事情就會解決嗎?”
“河南八府十二州,卻有七個藩王,算上郡王、輔國將軍、奉國將軍、縣公……大明朝多少宗室在這兒呢?福王雖然沒了,但還有周王、潞王、徽王……陛下,河南百姓吃不飽,臣也一樣啊!”
“陛下方才說臣不會算賬,臣是真的算不過來!布政使衙門和府庫裡每年都會有一百五十萬石糧食不知去向,這些糧食,臣就是傳給祖孫後代吃上五百年也吃不完啊!”
“陛下,您真能算得清嗎?”
王承恩惱了:“大膽,竟然咆哮聖上!叉出去打板子!”
朱由檢則說道:“慢著!杞縣的事情還沒查清楚,朕還有賬要留著跟他繼續算。”
王應熊一愣,隨即心虛地轉移起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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