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法自從上次南直隸剿匪後就一直表現平平,按照盧象升原來的計劃,在兩年效力期滿後,就該讓他離開軍隊去幹文職。
但史可法顯然是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這次主動跳出來,說明他的軍旅夢還沒完結,非要拿命掙一份功勞,在陛下面前長臉。
把私利和名譽看得那麼重,盧象升有些懷疑他能不能做好出使的任務。
不過想到自己這樣多少有點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盧象升猶豫後還是說道:“陛下,臣也以為可以讓他一試。我大軍日夜奔襲,如今正需要整頓,也不適合馬上開戰。”
“可以讓高迎祥於明日午時做出決定,若是他不肯回頭,再行討伐不遲!”
朱由檢覺得有道理,於是說道:“那建鬥你去安排吧。”
接著他又看向孫傳庭:“伯雅且再忍耐一下,接下來還是你來指揮,慢慢休息再準備吧。”
孫傳庭趕緊拱手應是,隨後輕輕鬆了口氣。
其實他心裡也知道現在開戰不是好的選擇,只不過杞縣城中有高迎祥和李自成,後者當初是他放走的,此事人盡皆知,他不主戰的話,那有心之人什麼都能說出來。
“還有。”
朱由檢忽然說話了:“剛剛陳卿說,左卿力主開戰,是為了自己的軍功,也為了一雪前恥,是想說他私心太重吧?”
左良玉連忙下跪:“陛下,臣萬萬沒有這個心思!”
朱由檢說道:“有這個心思也正常,朕也沒說要怪你。若人人沒有私心,這天下早就太平了,何至於出現王應熊那種敗類?”
“其實朕也有私心,就拿宗藩改革的事情來說,朕其實一直在猶豫,你們知道是為什麼嗎?”
眾人沉默了,心想還能是為什麼,不就是擔心你老朱家以後的富貴嗎?
誰知,朱由檢開口道:“朕本來想廢了這些個什麼王爵,但如果沒了這些爵位,今後拿什麼來封賞你們呢?”
現場所有人不啻於遭五雷轟頂,人人臉色大變。
就連批判藩王腐敗最激進的人都覺得自己保守了,痴痴地望著朱由檢。
朱由檢又說道:“這就是朕的私心。你們跟著朕南征北戰,文官也好,武將也罷,手心手背都是肉,今後有好處不給你們,難道給那些讓朕鬧心的親戚嗎?”
“只是你們如果繼續這麼對人不對事,私心太重,今後天下如何太平呢?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朕總不能繼續壓榨百姓來給你們封賞吧?”
陳奇瑜連忙叩頭:“陛下,臣萬死!”
左良玉也是臉上發燙,心中大受震撼,想說話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用萬死,一死都不用。”
朱由檢說道:“朕說了,有私心是正常的,朕也不能免俗。朕不求你們一個個都學李精白那樣,甘願拿出自己的俸祿來救濟百姓,還能為了多要點賑災款,捨棄名聲去攀附魏忠賢,但好歹能別對自己人有那麼大敵意,少一點內耗,這總可以吧?”
眾人紛紛下跪,齊聲道:“臣等謹遵聖諭!”
朱由檢又看著杞縣的方向,說道:“私心說完了,朕說說朕的公心。”
“打建奴和打闖賊不一樣,前者是民族矛盾,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當然是要不死不休的。但後者是內部矛盾,是朝廷之前做的不好,才有那麼多反賊,畢竟老百姓又不傻,日子過得下去誰願意造反?”
“你們記住:天下有多少人造反,不是高迎祥決定的,是朕和你們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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