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純臣一時無話。
朱由樻見狀,心中得意,又揮揮手,讓歌姬舞姬們退下去。
他舉起一杯酒來到朱純臣面前,說道:“成國公,太妃老了,說話有些直來直去,你不要見怪。今日是家宴,說的都是家事,不必在意。”
“河陽王犯了王法,該罰就罰,本王不會包庇。但傅宗龍隨便抓人實在過分了。這天下難道姓傅嗎?”
朱純臣剛要開口,太妃又說道:“純臣,你就當我一個女人家頭髮長見識短,又喝多了不懂事,接下來的話都是瘋話。”
“天下,是太祖的天下。若不是我們朱家人流血打拼,哪裡有如今的天下,他傅宗龍能有這個官做嗎?”
“你先祖是靖難功臣,是成祖心腹,世受皇恩,難道想不明白這一點?”
“傅宗龍說他是什麼天使,其實只是奴才!”
朱純臣深吸一口氣,說道:“太妃慎言,這案子是陛下欽點的,傅宗龍也是陛下欽封的天使……”
太妃又問道:“那我問你,陛下有沒有兒子?”
朱純臣愣住了。
太妃說道:“我可是聽說了,陛下已經準備把皇后娘娘和皇子都送到開封去。”
“陛下是天子,但也是當爹的。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現在的這位皇子是太子,也就是未來的皇上。陛下的其他兒子,不就是未來的藩王?”
“難道陛下以後不給自己兒子封王?真要徹底廢了宗藩制度?”
“純臣,你現在這樣對我們趕盡殺絕,沒有考慮過以後嗎?你不想自己,也要想想你的孩子!”
朱純臣額頭冒出一滴冷汗,雙手死死地抓緊了膝蓋。
朱由樻笑了,又給朱純臣倒了一杯酒。
“成國公,說到底,咱們是一家人啊。”
朱純臣盯著那杯酒,久久沒有說話。
他早就知道這一次可能是鴻門宴,但沒想到太妃和崇王的攻勢竟然這麼直接和猛烈。
柔中帶剛,天理人情俱在。
這酒,喝還是不喝?
……
汝寧知府府衙內。
史可法和一名隨行御史並排坐在朱由材面前,面色凝固。
雖然是收監,但看在朱陛下的面子上,錦衣衛還是讓這位朱家王爺儘量體面。
朱由材沒有住牢房,而是被關在一間打掃乾淨的書房內,桌椅板凳加軟床,吃喝供應不斷,還能去院子散步,除了不能自由外出,跟在王府裡沒有區別。
此時朱由材更是在啃著一隻燒雞,吃得油光滿面,看都不看史可法他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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