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翰林不入內閣。這句話的含金量就足夠了。
現在啪的一下,朱由檢很快就掏出一個社科院,要跟翰林院並駕齊驅,這不得不說有點太激進了。
等韓爌說明這所謂的社會科學院的具體職能和選拔人才的標準後,眾人的議論之聲更高了。
“什麼經世之才?不就是徐光啟那樣的離經叛道之人嗎?”
韓爌聞聲望去,開口說話是翰林院編撰郭興治。
韓爌知道這人,他是萬曆八年生人,二十六歲就中了舉人,三十歲中三甲進士。
這種履歷放在普通人身上,那是祖墳冒青煙的好事。但在科舉精英雲集的大明朝廷,如此經歷著實有些不夠看。
所以郭興治一開始只做了吏部觀政,更不巧的是沒多久他母親去世,不得不丁憂回家。
等丁憂結束,又被踢到了行人司,做起了文書工作,成為高階跑腿。
郭興治從那時起就懂了一個道理:會讀書有個屁用,出來混是要講背景的。
他現在能來開封,隨侍御前,肯定也是走了誰的門路。
結果好不容易能有機會出頭了,自己也到了天命之年,結果陛下要弄個自己進不去的機構,分攤翰林院的風頭?
郭興治肯定忍不了。
於是他忿忿不平道:“陛下不願意採納進士,反而要在民間選一些旁門左道之人,這就是摒棄聖人之道,如此之舉,下官以為萬萬不可。”
“徐光啟那樣的人,不但勾結洋人,有聯絡外番之嫌,還不尊孔孟,篤信什麼狗屁天主,難道這才叫經世之才嗎?”
“韓師傅,你若還有一絲天良,就該勸諫陛下,莫要忘了聖人的教誨!”
倘若是陳奇瑜和盧象升這些人在現場主持,肯定會跟郭興治吵起來,與他聊聊什麼叫聖人之道和忠君思想。
但韓爌也是在翰林院摸爬滾打,還經歷過“紅丸案”和閹黨執政時的老油條。
當年的魏忠賢都不能拿他如何,郭興治這些人跟他玩小人君子這一套就幼稚了。
韓爌笑了:“郭興治,你嘴裡說得漂亮,但你卻想不到,陛下要做這個社科院是為什麼吧?”
“太子冊封出閣在即,陛下將來要從兩院裡選出合適的老師!”
如此重磅的訊息丟擲,猶如池塘裡落入一塊巨石,引起陣陣波浪。
有人欣喜若狂,有人反應不及,一臉迷茫。
這也難怪,畢竟大明已經十幾年沒有立過太子了。
一旁的陳奇瑜忍不住感慨起來:韓師傅說這兩件事的順序和陛下完全相反。陛下先說了立太子,然後提社科院,是要用前者安撫韓爌,同時引發他的責任心,接下應付百官,成立社科院的差事。
韓爌先說了成立社科院的事,讓這些文官都吵起來,再拿出立太子的事情,讓他們知道有利可圖,也知道可以透過鑽營或者加入社科院能成為太子黨,對這個新機構反而沒那麼大敵意。
如此大起大落下,尋常人還有幾個能保持清醒?
這一招,三十幾年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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