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高迎祥佔據鄢陵後,周邊州縣就一直沒有消停過,南陽府和汝寧府與其相鄰的縣城接連淪陷,有些地方官員索性也投了。
但這些都是在豫南方向鬧,開封方向是暫時相安無事的,且高迎祥除了打鄢陵時屠了一部分人外並無別的舉動,反而還開始安撫百姓,所以朱由檢並無太積極的進攻慾望,讓盧象升和孫傳庭好好練兵的同時開始整頓內政。
高迎祥也好像跟朱陛下有了某種默契一樣,行為也比之前要收斂很多,起碼不敢再散播什麼“紅顏死”的讖語了。
等汝寧府被傅宗龍接管後,朱由檢就更不著急了,因為這已經在實質上對高迎祥等人進行了包圍。
如今高迎祥他們竟然主動向北進攻,連朱仙鎮都有敵情通報,彷彿他們還有開啟封的意圖!
這多少讓人有些出乎意料,但同時也在意料之中。
朱由檢看著奏報,向一旁的孫傳庭問道:“高迎祥這是狗急跳牆了嗎?”
孫傳庭點點頭:“陛下所言,也是臣的想法,高迎祥如今已是甕中之鱉,當然是要想辦法突出來。”
“不過高迎祥最好的突圍方向還是往南,開封城堅,又有數萬京營大軍和外省客軍鎮守,斷無讓他輕易打下來的可能,所以此番犯境,只是刻意製造聲勢罷了。”
韓爌又補充了一句:“不僅如此,臣以為還有便是跟冊封太子的典禮有關。如今天下都清楚陛下要在開封立儲,高迎祥等人反抗朝廷,自然是要行狂妄之事,讓開封周圍不安,進而使臣民不安,這大典辦得也不利索!”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這個看法和猜測。
朱由檢聽後反而笑了:“如此說來,倒是不打不可了。”
且說對付農民軍和對付女真人的朱由檢,真的完全是兩個狀態。
雖然這兩個問題都是前任不積德造的孽,但說到底,一個是自己人,一個是外族人。
十六世紀沒有“民族”的概念,只講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所以對皇太極和漢奸,朱由檢可以說是除惡務盡,車輪倒放。
但對高迎祥,如果這位闖王真的率眾倒戈來降,處理原則就是隻誅首惡,其餘酌情處理。
朱由檢當然不會幻想有這種好事發生,但他也確實不愛打內戰。
楊嗣昌出列說道:“陛下,臣以為,高迎祥除了往南,還可以往西回陜西老家,臣願以陜西巡撫和項上人頭擔保,絕不讓高迎祥過潼關一步!”
“此次闖賊犯我鋒芒,臣也願意去為陛下退敵。”
比起上次的冒失,楊嗣昌如今算是真的謹慎持重不少了,他剛來御營的時候,帶著近兩萬的陜西勤王軍,一副天降救星的氣勢,說話聲音都大不少。
在和陳新甲來了一次文官特色的自由搏擊,又遭到朱由檢訓斥後,他收斂很多,不然換做之前的他,早就嚷嚷著要收復鄢陵,而不是單純的“退敵”了。
朱由檢對臣子的進步也是看在眼裡的,所以也給他一個多說兩句的機會:“楊卿打算如何退敵?”
楊嗣昌精神了:“回陛下,臣以為可以朱仙鎮為中心,出兵定點清剿村鎮,分批駐軍巡防。一部分自北向南,以剿為主,另一部分兩部分,佔據東西,時分防而時協剿。”
“闖賊無孔不入,但也是以鄉鎮為據點,我軍只要佔據主要城池,鞭長莫及之地遷移百姓,不留存糧,同時可任命一名主官,協調這些部隊,網張十面,保證賊寇沒有半點容身之地。”
“臣稱此計為四處張網,十面埋伏。”
話完,在場的大臣都忍不住對楊嗣昌有些改觀。
想不到這個御史出身的年輕巡撫,還有這麼一番見解。尤其一些不太知兵的文官,此時差點以為楊嗣昌能和盧象升他們掰一掰手腕了。
放在另一個時空,這個計劃就是漏洞百出,因為明朝沒有那麼多的財力物力調動足夠的軍隊來織網,強行徵收錢糧,會導致民心進一步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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