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情並不令人意外,但之前開封附近出了水災後,大家都在擔心陛下會藉此推遲冊封大典。
陳新甲不就是因為擔心這事,故意試探陛下才被趕走的嗎?
不僅如此,聽陛下這意思,這次立太子,不是單單是為了延續大明江山,而是因為他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立太子只是怕在他突然沒了以後大明天下能穩定下去。
這哪裡是立太子,分明是準備後事!
這是搞什麼?誰要害他了?
侯恂一下子想起了和方以智的對話,還有來開封的所見所聞。
新政!
對了,陛下這就是要表明會跟新政共存亡!
侯恂彷彿看到了那個英武的少年天子站在自己面前,用冰冷的聲音提醒:“朕立太子,不是單單為了讓他繼承朕的江山,朕是怕將來有天朕沒了,會招來天下大亂。”
“你們不是用揭帖和輿論毀謗朕,毀謗新政嗎?”
“好啊,朕已經準備好後事拼一把了。朕死都不怕,還怕名聲受損嗎?”
“現在,你們呢?”
想到自己還指望在新政裡塞入自己人來從中作梗,侯恂就忍不住後脊發涼。
跟皇上的這種決心相比,自己那點小心思算什麼啊?
他甚至開始害怕了。
若是自己的算盤被察覺,恐怕下場還不如陳新甲吧?
但侯恂沒想到,這還不是這份聖旨最重量級的內容。
“冊立典禮,著禮部遵舊制具儀以聞;天下受災州縣蠲除租賦一年;天下囚徒非十惡者,叛逆非首惡者,量予減等,以彰慶典!”
這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前面的減輕賦稅沒什麼,但後面天下大赦的範圍著實令人有些吃驚。
往年都是免掉一些年老死刑犯或者十惡之外的輕罪犯。
但什麼叫“叛逆非首惡者”?
難道高迎祥以下的那些逆賊,也在大赦範圍嗎?
侯恂再也難以淡定了。
陛下這是要藉此機會懷柔叛逆嗎?轉剿為撫?
那會沒有人抓住機會來投誠嗎?
侯恂光是代入一下高迎祥的視角都替他愁得慌!
不僅如此,過去冊封太子,大家都是慶幸國朝將來有望,然後就是準備培養和影響新君,兩邊下注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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