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旨:張懋修以江陵公新政功業復官,任冊封皇太子大典承製官,領百官入殿!”
王承恩那尖細又洪亮的聲音響起,再次讓眾人從外到內震動了一下。
承製官負責在大典傳達天子旨意,推進禮儀程式,也就是這次大典的主持人。
這次意義非凡的大典,陛下選了張居正後人當承製官?
此時眾人看張懋修的神情也多了不一樣的神色。
一臉羨慕的有,滿是不滿的有,神色驚訝的也有……但畢竟是天子的意思,誰也不敢在這個場合說什麼了。
張懋修深呼吸一口,抬起頭大聲道:“臣張懋修,領旨!”
這一刻,他彷彿看到了一個穿著緋色官袍的男人走在自己前面,那背影是如此熟悉,又是如此遙遠。
張懋修忍不住又是一陣熱淚盈眶。
父親,真希望你能知道。
但他想起自己今天的使命,又迅速用衣袖擦拭了眼淚。
錢龍錫與韓爌畢恭畢敬地讓開道路,張懋修也大步在前,領著百官往前走。
接著,所有官員全都默不作聲,紛紛挺直腰板跟著張懋修往前走。
眾人從端禮門旁邊的東掖門進去後,便看到了前方恢弘大氣的承運門。
此時,一個穿著十二章袞冕服的少年已經站在那裡等著他們了。
“參見陛下!”
張懋修等人沒想到朱由檢會出現在這裡,連忙行禮,口呼萬歲。
朱由檢用手輕輕撥開自己的冕旒,看了一眼這個老人,隨即把手放下道:“免禮。張卿,你過來。”
且說朱陛下對張居正本來是沒什麼印象的。
但隨著改革的事情幹多了,這個名字出現在他面前的頻率越來越高。
隨著他的歷史在黃道周與黃宗羲二人的幫助下,以及自己的自學,終於不算當初的史盲了,也瞭解了很多張居正的事。
對於萬曆新政的事,他也不可能忽視張居正這麼一位改革上的知音。
對於張居正的措施,他在思路和方向上都是認可的,大呼這是個能人啊!甚至有點恨自己生晚了。
在得知張居正的下場後,朱陛下依然免不了說了兩句他那個便宜爺爺。
如今看到這位輔臣的後人張懋修站在面前,朱由檢也是有些感慨。
被誤解是表達者的宿命,那改革者的宿命又是什麼呢?
歷史是無情的,但歷史也是多情的。
朱由檢見過了無數的死亡,一張張鮮活的面孔在他面前出現又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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