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則大聲說道：“各位鄉親們，這幾天都辛苦大家了。但還請加把勁，努力守城！”
“我知道，把這些糧食都收過來，難免有人心裡有氣，但眼下把糧食送到這裡，總比被官軍搶去了強吧？”
“闖王和我，都會跟大家在一起的！”
這位深受百姓信任和愛戴的義軍領袖，此時更是深得人心，四周眾人紛紛歡呼，然後重新加快步伐搬運糧食。
“軍師，還是我來吧。”
劉國能也趕過來，從李自成的肩膀上接過了那袋糧食。
李自成長長地嘆息一聲，坐在旁邊的石墩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劉國能把糧食入庫後，又走過去對李自成說道：“軍師，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咱們已經決定要跑了，但還是得騙這些人。”
“不過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就像已經死了的袁時中，他雖然不是東西，可他當初偷襲的提議沒問題。只是咱們點背，遇上了那狗日的曹變蛟。”
李自成搖搖頭：“你以為我是因為對不得這些百姓就這樣嗎？國能，咱們這些年殺的百姓，和救的百姓幾乎是一樣多的，真要覺得心中有愧，我早就不用活了。”
劉國能一愣。
李自成道：“我是沒想到自己的籌謀，總是被那皇帝搶先一步。”
“我們當初跟那王應熊做交易，拿到了開封城防圖，結果呢，那皇帝鬼使神差地到了河南，計劃一下子就泡湯了。”
“除了拿下一個沒什麼油水的杞縣，逼死一個李精白外，我們得了什麼好處？”
“然後我們想去汝寧府聯合李成棟一起弄個大順天子造勢。結果皇帝又派了吳三桂和傅宗龍提前佈局，斷了我們的南下湖廣的路。”
“如今我好不容易說服闖王準備撤離了，他竟然又悄悄弄來了一個袁崇煥！這般神速，分明就是預判到了我的下一步謀劃啊。”
話完，李自成又長長嘆了口氣。
他小時候是讀過書的，若非家貧說不定還有機會考個舉人。
所以在一眾泥腿子的義軍裡，他的文化素質屬於最高的一檔，他說話能引經據典，做驛卒期間還跟很多官員打過交道，眼界和眼光都比別人強。
李自成每每看到項羽和李世民等人的故事時都忍不住雄心勃發，他認為亂世是階梯，自己是可以有更高的位置，可以做出一番大事業的！
明朝地方治理的頹廢和糜爛，宗藩的墮落都讓他明白這個國家有多麼不堪和脆弱，他更相信未來是曲折但光明的。
可是自從朱由檢的御駕來到河南後，李自成就發現自己有些渺小了，體會到了什麼叫降維式打擊。
舉個不恰當的例子，過去他都是跟一群青銅和白銀的對手打匹配，結果突然來了一群高段位玩家入局，肯定會有些懷疑人生。
在朱由檢的領導下，李自成見識到了一個國家機器完全開動起來能調集多大的人力和物力。
更可怕的是，這個皇帝完全不會在意什麼祖製成規，連自家親戚說殺就殺，親自往自己身上割肉。
如此氣魄……李自成都不禁感慨：都是二十多歲的人，自己還比對方年長几歲，怎麼差距這麼大？
但同時，他也非常動心。
原來皇帝的實力如此強大，只要坐上那個位置，就能做那麼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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