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之爭,早就不是洪武年間為了幾個科舉名額了,而是血淋淋的鬥爭,赤裸裸的利益分配問題。
現如今皇帝回到南京,卻還是把這裡當成留都,不肯給一個名分。
那好,我們也不當你是君父了!
夏允彝則說道:“次輔大人,報紙上寫的索賄一事儘管是子虛烏有,但吳三桂此人難道是什麼好東西嗎?他在無錫殺人的時候,可沒有半點猶豫!”
“這次民變,就算這文章有八成錯,吳三桂他們就沒有一點錯處嗎?為什麼陛下不懲罰他,反而要來查我們,不,查這文章的作者?”
“次輔大人,你也是南方人啊!莫非皇上這樣宰割家鄉,收你家的田,抄你的家產,你也能熟視無睹嗎?”
“過去是蘇州,如今是一個無錫,將來呢?”
錢龍錫深吸一口氣,說道:“想不到,你已經病入膏肓。”
“什麼南朝什麼北朝,我大明沒有南北朝!你今日也就是在老夫這尺寸之地說說,倘若出去洩露半個字,你人頭難保!”
夏允彝到底年輕些,喝道:“大不了就是砍了我的頭嘛!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陛下可以血洗江南,但我們不服就是不服。”
錢龍錫看向方岳貢,指著夏允彝說道:“方知府,你看看,在你治下都出這種人了,倘若你不管,便是同罪!”
方岳貢眉頭緊鎖,又說道:“次輔,彝仲到底是書生意氣,何必一般計較?”
“陛下上次南巡,打著清理鹽稅的旗號,颳了兩淮一層皮後就走了,還把錢都砸到了遼東去。結果仗是打贏了,但江南的百姓撈到什麼好處了?”
“晉商賣國,但陛下過去就是殺了範永鬥這樣的首惡,其餘的都寬大處理,甚至願意為他們打一仗。可現在到了南邊就伸手要錢,還想度田收商稅……我也以為不妥。”
錢龍錫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他:“方四長!你可是朝廷命官,連你都要說這種話嗎?你也以為我大明有南北朝?”
方岳貢道:“大明當然沒有南北朝,但公道自在人心!”
“我知道,次輔今日叫我來,無非是想說,彝仲他們在松江府結社,又搞了幾個報社,有煽動百姓的嫌疑,我身為地方主官也難辭其咎。”
“那你以為真有我的責任,我請辭就是了。陛下要治我的罪,也請隨意。”
“罷官、抄家、砍頭,都可以!次輔可以現在就罷了我官,把我檻送南京三法司受審!”
錢龍錫看他這樣,忍不住嘆息一聲。
“三法司……你們可知道,三法司的官員現在如何了?”
方岳貢和夏允彝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錢龍錫拿出一份摺子,說道:“今早來的訊息,南京刑部尚書蔡思充、南京都察院左都御史解學龍、南京大理寺卿朱繼祚降級留用。”
“其餘官員共計七十一人遭到罷免,十五人死於廷杖!”
夏允彝瞪大了眼睛。
不是,真打死了?
錢龍錫搖頭嘆息道:“你們剛剛說什麼罷官也好,砍頭也好,無非就是覺得朝廷再狠,也不過就是回到魏忠賢在的時候。那我要問了……”
“那滅族呢?”
。驚一言聞貢岳方和彝允夏
”?族……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