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宗羲扭頭,一字一頓道:“我不能保證。”
吳應箕有些惱了:“太沖,你又不肯諫言,也不想出仕,那你留在皇上身邊幹什麼呢?總不會是貪圖皇家的富貴吧?”
黃宗羲聽後沉默了一下,隨即說了一個字:“道。”
冒襄與吳應箕:“什麼?”
黃宗羲重新坐下:“我留在皇上身邊,也就是為了尋求一個道。一個治國之道,一個救民之道。”
“其實我之前就發現了,君主是害人的東西。以前的帝王,以為天下利害之權皆出於己,又以天下之利盡歸於己,以天下之害盡歸於人。”
這話嚇得其他二人差點又跳起來,但黃宗羲又說道:“但陛下他不一樣。”
“陛下看問題看事情,角度從來不是一家之榮辱,一姓之利益。包括現在的新政與江南加稅,你們以為陛下搞到了錢會像神宗和熹宗那樣去修宮殿嗎?”
冒襄皺眉,問道:“那太沖,我要問了:陛下是用什麼角度呢?”
黃宗羲說道:“我就是在尋找這個答案,你們若是想知道,最好就不要跟陛下對著幹,看著就行。”
“接下來還好多熱鬧呢,京察之年,南北之爭,必然又是一番腥風血雨。”
“今年殺了一批人,明年就要正式開始施行新政,又有多少大事發生?”
“一浪推著一浪,誰先落水後落水都說不定。我只提醒你們一句:別作死!”
冒襄與吳應箕再次沉默無言。
皇帝千金立木,生生用錢和朝廷信譽砸出一個《大明日報》來,到時候他們這些民間輿論渠道必然會受到打壓。
復社在這次風波中躲了過去,但接下來就要只能選擇服從?
不可能的,絕不可能。
誰願意把自己的家業拱手相讓,誰願意把自己的未來交給別人去定義?
南人自己創造出來的財富,憑什麼要拿去養活北人?
黃河氾濫,死了幾千幾萬人,那就讓北邊出錢去賑災啊,憑什麼要用我們南邊的賦稅?
要是像大宋那樣,又不用管黃河水災,也不用管燕雲十六州的邊防,東南財稅自給自足,過得多麼滋潤啊。
沒有北方,我們南邊日子過得好著呢!
黃宗羲喝多後起身告辭,冒襄與吳應箕也將他送到門口,看著僕人扶著他下樓。
此時,隔壁包間裡走出一個頭戴方巾的中年男子。
冒襄與吳應箕趕緊拱手一拜:“先生!”
“我等有負先生囑託,請先生恕罪!”
張溥看了他們一眼,搖搖頭:“剛剛黃太沖的話,我都聽到了,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黃太沖了。”
冒襄皺眉:“先生,那……接下來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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