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直接打斷了他:“但這筆賬,朕要先跟他算!”
這下沒人說話了,傻子也聽得出來朱陛下確實生了大氣。
朱由檢又說道:“朕知道,自從搞了《大明日報》和整風運動後,你們很多人心裡都在嘀咕,但眼下朝廷就是太多忻城伯這樣的人了。”
“新政為何還沒能推下去,江南那麼多大戶書生為何不怕朝廷?那些個地主老財,家裡一共才幾個兵啊?不就是因為我們內部出了問題,他們仗著自己有保護傘才如此放肆嗎?”
“玉鉉,伯雅,忻城伯當天說的話你們是親耳聽到的,建鬥當時在常州,想來也已經知道了。說得多麼好啊,朕差點也以為他是自己人。”
“倘若不是他心虛,多此一舉,恐怕今後他真的進入到我們陣營裡,下一步是什麼?不說搞多大的破壞,通風報信總可以吧?又或者藉著新政的幌子去招搖撞騙,魚肉百姓,壞了朕和新政的名聲,危害更大!”
“你們不知道呂調陽和張四維嗎?張居正當年怎麼敗的,如何就人亡政息了?不就是有一群宵小打著革故鼎新的名號為自己謀私利,陽奉陰違嗎?”
“這都是歷史教訓,如此小人,比那曱甴更加可惡,朕豈能容他!”
呂調陽和張四維都是當年張居正做首輔時的閣臣,共同點都是明面支援張卻反對張。
呂調陽是隆慶六年時的文淵閣大學士,才華和能力都不錯,但在當時高拱和張居正兩個大佬的襯托下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加上其性格孱弱圓滑,沒什麼稜角,幾乎是個透明人。
張居正也是看他不是刺頭,所以讓他入閣給自己當背景板,但呂調陽卻是一個老陰逼,史書評價其“生平深沉簡諒,內辨而色溫”,心中一直對張居正的強勢有所不滿,又沒能力對抗,於是“恆怏怏不樂”,“惟仰屋嘆詫而已”。
至於張四維,他就是個有能力的老陰逼。
張四維在隆慶年間一直都在走高拱的門路,後來發現張居正勢頭猛,於是又兩邊下注,在萬曆初年得以成功入閣。
他同樣是對張居正表面順從,背地裡卻一直想著反攻倒算,尤其想為高拱平反。哪怕自己丁憂回鄉,都在囑咐黨羽一定要想辦法給高拱恢復名譽。
張居正去世後,張四維也是反對新政和“力主復辟”的急先鋒。
朱由檢甩出這兩個人,陳奇瑜他們更加不敢吭聲,也一下子明白過來:原來這就叫曱甴派啊!
朱由檢又說道:“總之,朕不可能放過忻城伯,他要壞了朕的事業,那他的兩個兒子也要跟著遭殃。朕這回就是要做給那些人看的!”
這回,陳奇瑜等人終於不再反駁,而是拱手道:“臣等明白!”
朱由檢看向陳奇瑜:“發一道明旨,讓姜……”
他本來是想讓姜曰廣繼續審這個案子,但想到前陣子才讓人家忙活了那麼久,好用也不能往死裡用啊。
於是朱由檢改口道:“禮部右侍郎成基命此前辦案有功,著升為(北京)刑部尚書,專門辦理此案。”
陳奇瑜一愣,隨即應下。
如今姜曰廣任南京刑部尚書,他來管這事不是更方便?為何突然給成基命升官?
難道……
孫傳庭微微皺眉,感覺到事情並不簡單。
朱由檢又對王國興說道:“把你們調查出來的情況詳細寫下來,交給成基命和周應秋!務必查清楚忻城伯的罪過。”
“朕素來不喜歡株連,但這一次,忻城伯如果不想絕後,就給朕一個明白的說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