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這邊閒官不少,雖然不至於像大宋那麼冗官冗員,但也沒什麼實際作用。
若是裁掉,還能給國家省點錢。
但這件事,明顯不能簡單地用錢來算。
成基命就說道:“陛下雖然銳意革新,但不至於此吧?”
孫傳庭說道:“各位想想,忻城伯為何願意鋌而走險,不就是因為南京守備一職掌握陪都實權嗎?倘若南京不是留都,他至於這麼以身犯險?”
“所以裁撤陪都,就等於是挖了那些曱甴派的根,我想這才是陛下真正想幹的事!”
“兩京體制存在,有些人就難免生出別的心思,南北之爭不也是這麼來的嗎?倘若國家只有一個都城,那些人恐怕也不敢亂來。”
黃道周笑了笑:“侯爺看得太淺了,南北之爭自晉朝永嘉南渡以後就開始了,哪裡是裁掉一個南京就會消解的事呢?”
孫傳庭反駁道:“但南京不是留都以後,財賦大權收歸中樞,不就能更好地釐清稅制,也讓南邊計程車人老實一點嗎?”
陳奇瑜搖搖頭:“侯爺這話太極端了。唐宋也有東西兩京,也不見出了什麼禍害啊。”
孫傳庭接著說道:“陳大人這話有些詭辯了,唐宋兩京能與我大明兩京相比嗎?南京這邊有六部衙門,唐宋的東西京也一樣嗎?”
黃道周則說道:“可我大明自有國情在啊!成祖保留兩京,仁宗還想遷都南京,宣宗當年把北京稱作行在,就算要裁,也該是裁撤北京,留下南京才對!”
“南京是太祖建都之地,我大明龍興之所,豈可輕易裁掉?”
孫傳庭繼續反駁:“可是當年太祖定都南京的心意也不堅定,不一樣有過遷都西安和中都鳳陽的心思?選在南京建國,本來也是權宜之計嘛!”
眼看雙方要吵個沒完,錢謙益趕緊出聲道:“好了,我看安內侯說的也沒錯。陛下如今做的這些,還要拿忻城伯開刀,恐怕確實有邊緣南京官署,裁撤留都的意思。”
“眼下不管我們同意不同意,陛下想做還是會去做。我們說了,陛下會做,我們不說,陛下一樣會去做。”
黃道周和陳奇瑜聽後也無奈了。
他們知道,朱陛下是個從善如流的,可一旦堅持了什麼,真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成基命看著錢謙益,問道:“那錢主事,你給拿個法子吧。”
錢謙益苦笑道:“我沒有什麼法子,但總歸是要投石問路的。”
“諸位莫要忘了陛下的初心,不管陛下怎麼做,終究是想做得比當年的張居正更好,從各方面給大明來個革故鼎新。”
“之所以陛下對忻城伯如此大的反感,不也是怕有小人投機取巧,壞了大事?當然,如安內侯所言,此舉也有可能是要借題發揮,先邊緣南京官署,最後兩京變一京。”
“不如我們先這樣辦,看看陛下的反應,是不是真的要裁撤南京……”
等錢謙益低聲說了自己的法子後,一屋子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在這個“東林浪子”的身上。
浪歸浪,腦子還真是有。
成基命嘆息道:“那就先這麼試試看吧。”
“倘若陛下真是要來大動作,我們也無非捨命陪君子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