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逢錢謙益捲入浙江鄉試舞弊,名聲正是最臭的時候,於是連魏忠賢都懶得搭理他,將其削職罷官。
這個能力和品行低下到連魏忠賢都看不上的人,如今竟然有如此本事嗎?
到底是十五歲就被東林黨創始人看中的人才啊。
錢謙益見王鐸等人一言不發,又笑道:“如何啊?諸公可還有別的說法?要不,我現在再去找陛下聊聊?”
王鐸急了:“別!牧齋……錢主事,我們禮部的賬比較長,也比較複雜,慢慢算才能算得清。”
“陛下這幾天讓我們給皇太極那廝回信,此獠僭號稱偽帝,有損我大明國威,必須先把這事辦了才好!”
周應秋聽後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
狗屁大明國威,你們心裡在意過嗎?
但不管怎麼說,這幫人終於願意認真寫那封回信了。
這個說皇太極是“驅犬羊之眾,聚窟穴之巢,妄稱尊號”,說他選定國號為大清是“彼以穢土濁流,敢稱清者?實在如蛆蟲稱鳳凰,蜣螂自號騏驥,不止廉恥為何物!”。
那個說皇太極的宮殿是“樺木泥草,漏風透雪”,穿的冠帶也是“搶掠我遼民,剝得紅袍玉帶,沐猴而冠,望之不似人君”。
還有得隔空施法,詛咒皇太極登基當天一定是“大雨傾盆,狂風不止,晝晦如夜,異象頻發,乃上天震怒……”。
尚書王鐸的情緒更加激動,說皇太極的父親努爾哈赤是“蒼髯匹夫,皓首老賊”,說皇太極是“此等禽獸,衣冠帶羶腥,十指沾膏血,竟高坐堂皇,實乃無恥之尤”。
周應秋在一旁都看傻眼了。
且說周應秋雖然名聲不好,但他出身鎮江府周氏,正經的書香門第,他和三個弟弟都是進士,也就是說他這一代就有四個進士,堪稱是祖墳噴青煙。
但這麼一個科舉學霸家庭出身的人,在目睹這幫人變著法地罵人後,也不得不感慨:還是這些人心夠髒啊。
他甚至都能想到皇太極看到這回信的反應,該是何等暴怒?
原本四百字的敷衍回信,經過王鐸等人的努力創作後,終於變成了洋洋灑灑的兩千字長文。
這幫禮部官員費盡心機,搜腸刮肚寫出來的“大作”,著實是沒有技巧,只有感情。
王鐸把回信交給周應秋:“周侍郎,這下可以給陛下一個交代了。”
誰知錢謙益一把接過來,看了一眼後搖了搖頭:“不行不行,辭藻太過於繁複,不能體現我大明的天朝氣魄,重寫!”
王鐸眼珠子都要紅了:“之前一版你們說罵得不夠狠,這回糾結起天朝氣魄了?”
“錢主事,你莫不是在消遣本官吧?”
錢謙益笑了:“這可是以陛下名義送交皇太極的國書,本來就要好好修改,王尚書努力啊!”
“快點吧,不然,我們再聊聊預算的事?”
王鐸和王永吉等人恨不能把錢謙益給吃了,但此時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名書辦快步跑過來,對周應秋喊道:“周侍郎,不好了,出大事了!”
周應秋皺眉,上前道:“好好說話,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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