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吧,要我拿你怎麼樣才好?”
李核閉上眼睛,雙手合十說道:“兄長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李標見他這引頸就戮的樣子,忽然感到有些可悲可笑。
可悲當然是因為這是自己親弟弟,秉公辦事多少有些於心不忍。
可笑也是覺得他怎麼這麼大個人還沒什麼長進呢?
李標搖搖頭:“你做這事是想為鶴亭公報仇?還有呢?”
李核說道:“陛下搞整風,把敢於直言的忠臣打成曱甴派,還要不顧百姓困苦給江南加稅,為此不惜裁撤南京,將所有權力收歸北京……”
“這些事情要是都做下去,兄長,我們是要亡國滅種的!”
李標察覺不對,問道:“這些話,你是聽誰說的?復社的張溥?還是張採?”
李核說道:“不必套我的話,這些事情有良心的人都會說。兄長,你敢不敢捫心自問:江南百姓的稅,到底重還是不重?”
李標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
“汝實啊汝實,你可知道比稅負重更可怕的是什麼嗎?是連命都沒了!遼東那些百姓給韃子當奴隸,你說他們要交多重的稅呢?”
“還是說,在你看來他們就不算人了?”
李核再次睜開眼睛,想反駁卻說不出什麼來。
李標指著他:“朝廷給江南一再加稅是事實不假,但江南截留稅款不也是事實?陛下是拿這筆錢去修宮殿嗎?還是用來給自己享受了?你自己不清楚,我可是見過陛下的伙食有多清淡的!”
“你真是個為國著想,想為鶴亭公出頭的,就該去想辦法如何讓百姓少受點苦,如何不讓那些貪官豪強把稅負轉移到百姓頭上。”
李核再次失語。
李標有些傷心,也覺得無趣,嘆息道:“我這就進宮去向陛下請罪……親親相隱,今日就當我沒有來過吧。你想跑就跑,想躲就躲。”
“你長大了,為兄管不了你。”
話完便快步離開,消失在李核視線中。
李核手中緊握念珠,目光變得有些迷茫。
……
冬日的傍晚來得稍微早一些,一天也過去得很快。
尤其讓人不安的就是這天氣越來越冷了,比往年都要冷上許多。
大家只能期待接下來的崇禎五年還會有好事發生。
朱由檢坐在暖閣裡,看著李標送上來的請罪奏疏,輕嘆一氣:“原來是個誤會。”
錢謙益等人在旁邊也都鬆了口氣。
當天聚到一起商量此事的人全都一一來請罪自首,但卻遲遲不見李標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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